致老人

有记忆来，你就是精神乃至身形俊雅的，从小，你教我认字，去山里总会带野果回来，比如鲜红的Pao，你会用很大一片叶子包裹起来，用根草缠上，挂在锄头把上，它就晃晃悠悠的荡回来，那颗颗饱满，滋味微酸更甜的，我是很欢喜的，你总会笑着看，似乎你比我还高兴，凭感觉我就喜欢你，觉得你很伟大般的，还记得有一次你夸我，说我聪明，只是因为在木房子壁上歪歪扭扭的写了：爷爷，钥匙在你常放的地方。当时匙字不会写，只能用错别字和拼音代，这个错别字让我记忆深刻。后来，你几乎像所有人夸我聪明了，那个错别字更让我觉得愧疚……而房子上的字也一直留存在那里，似乎是你下过命令，让它作为一种光荣的纪念。很多年过后，已字迹斑驳。

再后来，我似乎长大了，有一次我推翻了十几年来对你的崇拜，开始讨厌你，因为你说假话，因为你和奶奶一样妄图抹灭爸爸妈妈的孝心，我一直是坚持真实的，那时的我可是像鼓足了劲的蚂蚁，觉得自己无敌。我对你失望，曾无数次的愤怒，愤怒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也像你当年夸我时那样向我好朋友控诉了你的行为，仿佛那样就能怎么样一样。

再后来，我发现你老了……我也很少看到你，其实连很少都没有，应该是我一年才去看你一次，而即使只看你一次，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总是你问一句，我则答一句，或者主动问几句：身体还好吗？其实我知道你身体几年前就不好了，可是……可是我又试图为自己辩驳了，没有可是，我是个不孝的孩子，昨天我突然想起你，想起一句话：你已是一个老人。

后来关于你的一切就涌向我来，有你对我的，有你对别人的，爸爸曾经说过你的故事，他曾示意我为你写一本书，我也曾答应过的，至今我也没提笔写下任何关于书的文字，我很懒，很懒，懒得把所有空闲的时间全部只用来睡觉……而你竟然就老了……你怎么可以就老了呢……我只记得你最俊雅的样子，你被病痛折磨后的老人的样子我脑袋里是没有的。我的心里你还是英雄般的人物，即使我所生活的这个时代没有英雄，但你是！爷爷，注意身体，奶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