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有点痛

夜，很清淡。穿过枝头，天空星星点点。

这就是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承载了我多少的欢笑啊！地很宽大，树木葱葱，比起城市的高楼耸立，车水马龙，这里就是天堂。蛐蛐不知在哪个洞里叫着，微风吹动着天空中的云。乡下的夜，使人无比的安逸。

十年如一日，十年前的我还历历在目。我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微笑，仿佛就在昨天。让人无比怀往，无比的留恋。年轻真的可以天真，梦想也可以任意的做。不会有大人去质疑小孩的梦想，小孩也从来不会想到自己实现不了梦想。

云淡风轻的日子，多少让我二十多岁的人有些伤感。

“阿尤，是你吗？”有人问，我也再问自己。

“谁？”我从床上坐起，看到丛林里有位包着头巾的老奶奶。个字挺高，瘦瘦地，颧骨很明显。似乎我认识她。

“阿尤，你终于回来了。”她的眼睛里闪着银光。

“老奶奶，我回来。你是住在哪里的？”我相信小时候认识她，因为她的脸庞让我太熟悉太熟悉了。

“我就住在这附近。你上大学回来啦，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嗯，很好。是好久没有回来了，现在仿佛在看小时候的影像呵呵！”我感慨良多。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奶奶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去。

“老奶奶，不多呆会儿吗？”似乎她没有听到我的话，嘴里还在捣鼓着那句话，缓慢地朝乡野走去。

“那边不是农田吗？这么晚了去那干嘛！”我很疑惑。

她走了之后，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我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其实我怕回来，我怕面对曾经的那些熟悉的面孔。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他们，我心中有愧。这次，我是为了过奶奶的三周年。我这个孙子该看看她了。

挎着篮子，我的心有些不安。我跟着大伯，大伯的身影有些高大。我们朝着田野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子想到了昨天的那位老奶奶。对了，老奶奶就是朝这个方向离去的。

“阿尤，那边就是你奶奶的墓了。”大伯的手指向大片墓地中的一个坟头。这一片就是我们家族的墓地了。

“快跪下，给你奶奶磕头。”我猛地跪下，感觉膝盖很沉重。

大伯点燃了鞭炮，开始烧纸。在烧纸的一瞬间，他哭了起来，那声音令我打颤。不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呼之欲出，可是没有呼出来。

回来的路上，我有些难过。想起了很多奶奶的事情。

家里聚集了很多人，一个个喜笑颜开。我从他们中间穿过，感到无限地落寞。

我走进屋子，看见爷爷一个人在凳子上坐着。

“爷爷，怎么在这坐着？”

“阿尤啊，过来这边坐。”我坐在了爷爷身旁。

“还能记得爷爷的样子吗？”爷爷笑着问。

“能，不过有些模糊。爷爷脸上的皱纹更多了。”说着，我的眼泪终于掉了出来。

“阿尤，别哭。”爷爷为我擦泪，可我感受到的是爷爷粗糙的手，长满了茧子的手。

“阿尤，还记得你奶奶的样子吗？”

“嗯，不过也不太清晰了。”

“哦！”爷爷拿来手边的一个相框。“这个是你奶奶生前最后一张照片。”

爷爷把相框递给我。在我看见的那一刻我呆住了。扎着深蓝色头巾，灰蓝色布褂，黑色裤子，大布鞋，这是奶奶的装束。脸上皱纹很多。

“这……”我有些慌张，心中无限地忐忑。

“爷爷，这是我奶奶？”

“是！”

“可我奶奶没那么……”

“瘦是吧，自从她病了之后就一天比一天消瘦。”

“爷爷，昨天我有见到奶奶。”相片里的人就是昨天我遇见的老奶奶。

“嗯，我也总是梦见她。”

“不，我是真见到了。”

“呵呵，阿尤！”爷爷没有再说什么。

周围一片漆黑，我感到一阵阵冰凉。我寻着那一片光，不停地向前走。在光的尽头，我看见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睡不着。奶奶的影子不停地在我脑海里晃。

“奶奶，你在哪？为什么不再来看我了？”我多么想看到奶奶再次出现。

“不，我应该主动去找。”天空挂着一轮明月，照的大地有些通亮。

我爬起，朝着奶奶的墓地走去。说实话，我有些打冷战。

墓地的尽头似乎有个黑影，看不清楚是什么样子。

“奶奶！”我叫了一声。影子突然不见了。

我跑了过去想看个究竟。却不想……

“这是哪里？”我好想掉进了黑色的深渊里。

在光的尽头，我看到了奶奶，还有她手边的一个小孩。

“奶奶！”我的声音奶奶一点都没有听见。

“阿尤啊，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啊？”奶奶笑着，对着小孩说。

“我，将来要做个大作家。”小孩笑得如此的灿烂。

“呵呵，阿尤好志向。那要好好学习哦！”

“嗯，我要做大文豪，世界大作家，哈哈……”小孩笑着，围着奶奶打转。

没错，这个小孩就是我。

奶奶转过了头。

“阿尤，你的梦想是什么？”奶奶笑着问。

“我，我的梦想……”

“阿尤，你的梦想啊，梦想是什么？”奶奶朝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我的梦想，梦想……”奶奶离我越近我的头越是痛。我抱着头蹲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哭着，心中很难过。

久久我才抬起头。奶奶跟小孩走远了。

“奶奶，别走！”

奶奶回头笑了笑，消失了。

“奶奶！”周围一片白，亮的白的像是空空的脑袋。我这是在哪？我又该何去何从？

“呵呵……”挎着背包的小孩，从我身边快速的跑过。

“奶奶，我回来了！”小孩高兴的喊。

“阿尤，你的梦想是什么？”

“大作家大作家！”奶奶笑着走了。小孩高兴地翩翩起舞。我跟着他。他跑到一个水坑里，脱光了衣服，跳进了河里。

“呵呵！”他在水里游得很开心。

“救命！救命！”小孩溺水了。

“别怕！”我猛地跳进了水里，去捞他。可是，我碰不到他，他像是虚幻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我呆着，眼睁睁看着他溺水。

“救命！”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回是这样？”我哭着，他沉入了水底。

“阿尤，阿尤……”奶奶回来了，她跳进了水里把小孩救了出来。

“奶奶！”我在背后喊！奶奶突然用恐怖的眼神看着我，我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小孩死了。奶奶抱着他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死？

我跑走了，想跑离这个噩梦。

“阿尤，你的梦想是什么？”奶奶的问声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

“妈，我们走了。阿尤就拖你照顾了。”

是爸爸妈妈。

“爸，妈……”看来他们也听不到我的声音。

“阿尤，你要听话，听奶奶的话。”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抱在奶奶的怀里。

“你们放心吧！”奶奶说。

“你路上小心点。”爷爷叮嘱道。爸爸妈妈背着包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阿尤，阿尤快点长大哦！”

爷爷奶奶进了院子。我跟了进去。

“阿尤，跑慢点！”进去之后却发现，小孩已经会走路了。

“阿尤，过来！”

“奶奶！”

“我问阿尤啊，你未来的梦想是什么啊？”

“奶奶说了，我将来是大作家，会是大作家！”

“好，乖！”

大作家！

我的梦想，已经渐渐地消逝了。大作家不能当饭吃。

先前，那是我哥哥。哥哥死后，有了我，所以我的名字跟哥哥的一样。

“阿尤！”奶奶到我的面前。

“很开心，你回来看我！”

“奶奶。”我抱着了她。

“阿尤，奶奶不对。不该让你哥哥的梦想安在你身上。”

“没有，奶奶。我从小也是这个梦想，一直是……”

“梦想虽然会是梦，但是它会把你带向更好的地方。让你生活有方向，有追求，有激情。”

“我知道！”

“知道你也不容易。现在上大三了吧！”

“快了，放完假就是了。”

“嗯，现实跟梦想是会打磕碰的，但是也可以做到融合。希望你鼓起勇气，不要忘记自己心中还有个梦想。”

“奶奶。”我哭了。“奶奶，我知道了。虽然这条路很难，但是我会努力走好的！”

“嗯，只要你幸福就好！”

“嗯，我会跟着自己的心走的。”

奶奶消失在了白雾中，雾也渐渐地消散。

当我醒来时，躺在林子里的木圆床上。

梦想，多少人在岁月当中让它死掉。死掉的梦想，能不让人伤感吗？

那次之后，我总把奶奶的照片带在身上。我知道奶奶会给我力量。奶奶，祝福你在天堂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