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去了

笑风 散文 友情天地 2006-01-04 09:04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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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琥!你的笑声还在风中萦绕,你的魂灵,却已随风远去!

六月十九日早听到你的噩耗,我和另外三位同学(同善、永学、文福)急忙赶到山丹以西三十公里处。现场一片狼藉,被毁的车斜停在路南,没有血迹,一只完好的鞋孤零零的躺在黄土里。天蓝得空寂,风轻轻的掠过稀疏而矮小的野草,太阳照在黄土上,显得那么刺眼。那一刻,我的心象被掏空了,我的朋友啊,你真的永远离我们而去了吗?!

返回永昌,在河西堡医院的殡仪馆里,看见你躺在布单之下,我没有勇气揭开布单,看看你满是血迹的脸和支离的臂膀。我愿意记住你英慧而快乐的脸庞,和有力而温暖的手。

含泪看着你化为一缕青烟飘入白云之中,含泪为你举幡招魂,含泪看着你被一抷黄土深埋。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终结,永远留在了亲人和朋友的记忆中。

当你的母亲拉着我的手痛哭流涕时,当在灵堂告别你的遗体时,当静静地看着与你在一起的照片时,和你如兄弟一样度过的那些岁月,一幕幕在脑海里流动,我不禁泪如涌泉。

这些年来,你总在外面跑,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工作中有哪些烦恼和挫折。每次相聚,我们总是要三五个朋友喝酒聊天,所谈的是快乐的话题,你很随意也很自如。今年春节前,你打电话给我,说要再搞一次同学聚会,让我帮着召集人员,我很高兴。你总是照顾到别人的情绪,希望大家都开心。记得聚会那天你喝了许多酒,舞跳得也很开心。后来人都散了,我去送一个喝醉的同学,你曾打电话想喊我去谈一谈,可是我的电话已关了。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以后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不是吗,只过了二十天,我们又在一个婚宴上见面了,闹到很迟,你和另外几个人要回河西堡,把我也拉上了车。我不想去,隐约记得你也劝其他人放我下车,可终于还是一起去了河西堡。那天深夜,我偷偷打车回了永昌,只在车上打电话告诉你我第二天要上班。不想这竟然是我和你的最后一面,从此再也不能抵足而卧、彻夜相谈了。今天我甚至想不起,那天你是否像往常一样替我喝酒,只记得我捏着你耳边的那个细长的小肉柱,说要替你再拉长些,你笑着挣脱了。

安葬了你的那天,曾经行影不离的几位朋友坐在一起,回忆起你生前的许多事。大家流着泪,述说那些远去的日子。善解人意的你,在天之灵能够感应到朋友们的怀念吗?

你早我一年工作,你本来可以留在城建局设计院的,但你不愿意。你去了水泥厂,你学的是水泥专业。当你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拿三分之一寄给我,写信告诉我你的想法。假期里,我去看你,那天风很大,满厂都是飞飘的水泥粉,你满脸尘埃站在我面前,只有整齐的牙齿洁白着。你的宿舍里满是灰尘,可枕巾却干干净净。你诉说着工作的快乐和辛苦,但没有抱怨。你的恋人离你而去,你依然为她祝福。夜很深了,劳累的你睡得很沉,听着你香甜的呼吸声,我感到生活的乐趣。

我结婚后的一天,你和强来了。我妻不在,我亲自为你下厨,恰好没有了花椒粉,我随手撒一把花椒子。第一碗吃得只说香,第二碗吃得满嘴花椒子,你和强边吃边骂边笑。半夜三更,三人还游荡在街上,就像单身汉一样。

……

如今,朋友相聚,只少了你。第一杯酒总是典祭你,大家在心中默默地安抚你的魂灵,似乎你高大的身影就在周围游荡。

今天,我与强和华一同漫步在灯火耀映的街头,这样的情景是你熟知的。

强说,过几天去看看殿琥的母亲吧。

华说,不要忘了叫我。

华又说,不要忘了叫我。

走过一家酒吧,强说,去年夏天还在这儿一齐喝酒呢。

在黑暗的公园门口,坐到凌晨一点钟,夜变得很冷。仰望星空,满天的明亮。

华说,殿琥知道吗?

……

殿琥!你的魂灵随风而舞时,知道有人在说着你吗?

2003年7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