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伯父

黄宇恩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7-26 21:21 责任编辑:水柔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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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伯父虽然走了十几年,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仍旧在脑海里,鲜明如初。善良、大度、慈悲的伯父,永远都活在作者心里,活在被他照顾过、关心过的人心里。文字朴素真诚,倾诉着作者对于伯父的感恩和思念。

在我8岁的时候,我的父亲就因公去世了。我是由我的母亲一手带大的。印象中,我的伯父给我家帮助很大。每当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都是伯父及时伸出援助之手拉我家一把,才有了我今天的幸福生活。我感谢我的伯父,虽然他已不在了,但我全家永远记着他、念着他。

我的伯父叫黄甫宋,他原是崇义中学的一名教师。

小时候,伯父学校放假,他就会回到家乡上湾村过寒暑假。那时,是我们一群孩子最开心最忙碌的时候了。我家住的是大屋场。一个大屋子有15户人家。那时,和我同龄的男孩有八个。于是,伯父就召集我们这些小孩一起到他的房间学习文化和练习毛笔字。记得那时,伯父白天教我们练字、晚上教我们文化。由于那时大家都很穷,没有多余的钱来买纸笔墨砚。于是,伯父就将用过的挂历两边用墨水涂黑,每个小孩一张,就着清水练习。我喜欢上写毛笔字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后来,每年过年的对联都由我们小孩来写。伯父说:“只要字写对了就可以,你们要多锻炼,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才敢写对联。”以后十几年,每年春节第一天,我和阿南、阿玉古三人都会起早床贴对联。后来,伯父去世了,我也把家搬到了陡水和上犹,老家也由15户人家减少为5户,每年过年贴对联的事也免了。有几次回老家扫墓,看到自己贴了十几年对联的墙刮白刮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屋场已经很没落,没有了往日的人气。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是老屋养育了我,给了我生命和快乐。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伯父对我全家的关心和照顾。

由于伯父是中学老师,文化水平高,又写得一手好字,我们村里家家户户有个红白喜事都会叫他去帮忙理事。左邻右舍有个小矛盾,也会叫他去评理解围。伯父一生乐于助人、公道正派,他在村里享有很高的威望。大家都尊称他为“宋伯”。

30年前,我家老屋甫距叔用鸟铳打了一只河猪剑(刺猬),足有十斤重。甫距叔现炒现卖,二元一碗。伯父买了一碗,我也十分幸运地托伯父的福吃了几块,那味道十分鲜美。现在回想,美味仍在嘴旁。记得还有一次,伯父用南蛇煮稀饭。锅盖未打开,远远就能闻到香味。在场的人每人一碗,我一连吃了好几碗,十分过瘾。每当伯父做了好吃的,第一时间他都会叫上我,让我先尝。由于我家实在太穷,常年吃不上肉,每次伯父家砍了肉都会端上一碗给我家。印象中,伯父家的猪肉煮面条也十分好吃,特别是那面条汤,因为放了点酱油,黄黄的糊糊的,好看又好吃。

为了帮助我家发家致富,伯父借钱给我家买了两条仔猪。后来,慢慢发展,我家一年出栏过十头生猪,着实改善了家里的生产生活条件。有一年,为了解决我哥和阿矿等几个后生的就业问题,伯父又出资帮他们种起了包菜,并协助他们管理,还出钱鼓励他们调付竹皮等副食品去卖。为了帮助屋场上我们几家早日脱贫致富,伯父费了不少的心思,也花了不少的钱财。其实,那时伯父家也并不富裕,家里也有10几口人吃饭。但他为了帮助大家常常是出钱又出力。

伯父一生做了很多好事,修路搭桥是常有的事。记得那一年,伯父61岁,有一位仙人说伯父只能活到63岁。但他又说,如果要延长寿命就要多做好事,多修路搭桥。于是,从那时起,伯父一有时间就往山上跑。他把农村人每天上山砍柴的山路一级一级的修好,没有台阶的有了台阶,没有桥的有了简易桥。每当大家上山砍柴,走在和以往不一样的山路,大家都对伯父赞誉不已。为了修路搭桥,伯父每天都起得很早,扛上一把田铲就出了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伯父修的路越来越长,搭的桥越来越多,伯父的身体也越来越好,白白的皮肤也晒成了黝黑黝黑。20多年过去了,伯父也活到了83岁。

那一年,伯父估计自己可能会活不长了,他亲自到每一位亲人的坟前去扫墓。每到一块墓地他都要细细地把草清理干净,并与祖先说上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的离去。回到老家,每一位亲人那里他都要去走一走,看一看,合适时就住上一两天。那一次,伯父来到我出嫁多年的大姐家。看到自己至亲的伯父站在自己面前,我姐姐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自己最最尊敬和想念的伯父吗?多年不见,伯父老了,但还是那么精神。每当我姐说起当年伯父走了十几里路来看她时,她都会止不住热泪盈眶,好生温暖。因为父亲死得早,我们五姊妹早已把伯父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伯父走的那一年,我专门上崇义去看他。他那时很瘦,脸色苍白,一双脚已经肿得穿不了鞋,进出房间也要扶着门框,平时只能吃点流体食物和稀饭。尽管这样,伯父仍教育我要好好做人,好好工作,要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那年冬天,天下着小雨,伯父咽下最后一口气,带着笑容驾鹤西去,从此阴阳两隔。我因出差在外,未能送伯父最后一程留下终生遗憾。

第二年清明,我专程上崇义再次看望伯父。可惜,只能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我再也见不到我最敬爱的伯父了。我点上两支蜡烛和三柱香,跪在地上向伯父叩了三个响头,对着碑石和伯父说了十几分钟话。说到动情处,我也禁不住泪如雨下。坐在旁边的宇泉哥看到我对伯父感情至深,也深受感动:“只要你能来看望伯父,他老人家就高兴了。”

如今,我的伯父已经走了15年了,但他音容婉在,他对我全家的关心和照顾我们永远铭记在心,并时常提起他老人家,愿伯父在天有灵,我们永远爱您,想念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