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冬日

我的小学是在农村上的。当时的条件十分简陋，我们坐的桌凳是用黄土砌的，外面涂抹了一层白石灰，时间久了，表面被衣袖磨得光滑油亮，就像今天的瓷砖一样。夏天，坐在上面清凉宜人，可是一到了冬天就寒彻刺骨了。因此，刚忙完秋收，母亲们就忙着用碎布头和旧棉花给孩子们缝垫子。记得母亲给我缝的垫子是用灯芯绒布做的面子，深咖啡色，底面是形状各异的碎布头，它们被巧妙的搭配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构思精巧的工艺图案。当年母亲灯下缝制布垫的身影至今还是那么清晰。

儿时的冬天特别冷，在教室里坐久了就好像置身于冰窟中一样，孩子们的手脚都有冻疮，紫红的小手好像地窖里的烂萝卜。老师常常上了半节课就要停下来，“孩子们，活动活动！”老师一声令下，顿时教室里活跃起来，“咣咣咣——咣咣咣——”教室里响起了有节奏的跺脚声，不一会，隔壁的教室也跺起脚来了，“咣咣咣——咣咣咣——”，没多久，整个校园都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跺脚声……

“挤油”是课间孩子们最喜欢的游戏，在阳光充足的墙脚，大家排成一排，个子大的几个孩子联手对抗全体孩子的挑战，“挤油喽——挤油喽——”，随着快活的口号，两只队伍相互冲撞推挤，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大有决一雌雄之势。其实，大家都无异于胜负，只是在相互推挤中获得快乐和下节课御寒的热量。

堆雪人似乎是城里孩子玩的游戏，我们更多的时候是打雪仗。大大小小的雪团伴着欢笑声在校园里穿梭飞舞，有的时候也会误伤到老师，老师则就地抓起一团雪，向肇事者砸去，假装生气道：“小兔崽子，看我不砸你！”孩子就嬉笑着飞跑开了。由于同是一个村的，又是一个大家族，“爷爷“和“孙子”同班的比比皆是，打雪仗时就会发生犯上作乱的事，受了委屈的“爷爷”就会虚张声势的威胁说：“看我不回去告诉我侄子，叫你爸打烂你的屁股！”

那些年冬天特别的冷，却又那么让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