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那些眼睛

呼唤的远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7-26 09:1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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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经历过,见识过,才能真正了解。那些留守儿童的生活,每每见诸新闻,每次都让人感到揪心。作为老师,应该更加深入他们的生活,多了解他们,多开导他们,才不致误了他们的前途。

近一个月来,为了响应省教育厅“课内比教学,课外访万家”的号召,我每个星期都在利用课余时间不间断地进行家访,其足迹几乎踏遍了我们乡镇的半壁江山,每到一处,我都受到了家长热情而诚挚的接待,得到了好些在学校里根本不可能有的收获,这份收获的确是沉甸甸的。

在与学生家长访谈的过程中,我了解到许多关于农村现状,留守儿童,单亲家庭的真实情况,尤其是当下农村学生父母在外务工的情况相当普遍。我从一些家长朴实得就像秋天田野玉米棒子一样的话语中,感受到他们生活的艰辛和困苦;从他们无奈和疲倦的眼神里,看到了他们对子女不可知未来的无助与怅惘。

这些生活在生活重压下的的农民,他们看起来家家都居住的是宽敞明亮的二三层楼房,可这些起楼房的钱大都是东挪西借来的,有的甚至从起楼房的所有材料到工钱都是赊来的。尽管生活的窘迫和折磨时时在吞噬着这些卑微得如草芥一样的灵魂,但他们并没有消弭对未来生活的期望与憧憬,他们把唯一的赌注押在自己的子女身上,指望子女们有朝一日能学有所成跳出龙门,离开那个土里刨食的世界,不再重走他们的老路―-年轻时进城打几年工后终究还是回到了农村,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飞了一圈后还是回到原地一样。从这些家长那一双双渴求期盼的眼睛里,我感到了的肩上有承载大山一样的沉重。当我行走在家访路上,回想起那些农民兄弟在现阶段中的挣扎和酸辛,再反观自己平时在工作中遇到一点挫折就开始打退堂鼓的时候,我立马感受到自己灵魂是何等的渺小和肮脏。“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利禄三百石,岁宴有余粮”,这几句古诗句正好可以拷问藏在我斯文外表下的庸懒散的不良工作态度。

整个家访过程,我接触最多的还是那些年迈的老者,从他们颤微微的脚步和苍颜白发中,我能想像到作为一个孩子的祖父母,他们面对隔代护养所产生的困惑,是那样的艰难和迷茫。孩子基本不听他们的话,而孩子的父母又不在身边,他们只有求助于我们这些教师了。在他们看来,孩子最怕的是老师,最爱听老师的话,教师好像是这些老人的救世主。“这孩子就指望您了,您只管管严些”,这是我从老人们那里听到最多的话。他们说这话时,我看到了一双双昏花的老眼,闪耀着希望的微光。教师的责任太重大了―一手托着孩子的现在,一手托着孩子的明天。

那天傍晚,我走进镇棉花采购站的楼房里,看到十室九空的居民楼里,竟有几只麻雀在里面飞来飞去,我的心就凉了一大截。从一楼开经销店的大婆那里,我得知这栋大楼里的人多半到外地打工去了,再向她打听我班学生王艳住在几单元几楼,那老人说,你说的就是读初三的那个女孩吧?那女孩造孽得很啦,她的父母离婚,她判给她爸,她爸又是个木工,老跟人家搞装修,家里一搞没人烧火,可怜那孩子常常饥一餐饱一餐的。听了老人的话,我的内心好像堵住了什么。

按照老人的提示,走过一段阴暗仄仄的楼梯,我很快就找到了她的家。在我叩她家的防盗门时,她正在泡方便面。见到我,她先是一惊,旋即就端过椅子让我落座。看到她家里乱放的衣物和沾满污垢的地板,我已经从内心里原谅了她在上课时偷偷玩手机,扑在课桌上睡觉的违纪行为了。

这都怪我对她了解得太少了。在我的印象中,只知道她是走读生,她家隔学校有两里多路,她常常迟到,践踏校纪班规,没想到……在询问了她家的有关情况后,我直接对她说,你以后碰到爸爸没有做饭,就到我家里去吃饭。她笑了笑,说,那给您添麻烦了。我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读出了她对我此次家访的感受。想起了她不守纪律时,为了维护我的所谓尊严,我对她怒吼咆哮,甚至摔坏她的mp3,根根都是针,剌我良心的针!我很想补救我的过失,于是我帮她收拾了一下家务,临走时又将她家的卫生间冲洗一遍。

这些天来的家访,让我彻底改变了过去对教师职业片面的理解。我没有理由不全身心地投入到教书育人这项崇高的工作中去,因为我忘不了家访中那些看着我的眼睛……

2011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