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打药水
文章扣住父亲打药,介绍了丰富的农田知识,写出了父亲的勤劳。为写父亲,文章采用了多角度衬托的写法,写出了真实的田园风光图。
大伏天的气温真高,不光太阳很毒辣,地面也是滚滚烫。幸亏早上有东南风劲吹,比较凉爽。74岁的老爸,4点多钟就起来了,先是烧煮好早饭,然而就换上高筒雨靴,拎出电动喷雾器,直奔2亩多稻田去打药水。
有人说,现在的水稻是药水喂大养成的。这话说得虽有点夸张之嫌,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因为,水稻生长周期虽然只有五个来月,但从播种落谷,到泛芽出苗,及至秧苗齐整,分蘖孕穗到成熟,打药水便成了主打活儿,十天八天就得打一次药水,前后得打十二三次。碰上病虫害猖獗,还得追加次数。
对于种田人来说,打药水是个时间节点既紧又急耽搁不得,还要懂点农技知识马虎不得的农活儿。因为,你如果怕太阳晒烈日烤,药水气味大难闻要呛鼻,躲懒少打一次,稻田立马就会给你颜色看:叶发白、茎枯萎、浑身癍癍点点,一副病病恙恙无精打采样。水稻正常生长受挫,如不采取补救措施,还会造成减产少收,甚至绝产无收。“人误田一时,田荒人一熟”啊!
74岁的老爸,可谓是个老农了。大集体时,他是生产队的会计,后来又到村,做了几年村民调主任兼农技员,主要具体负责农业技术的推广运用,还兼做村农药点代销员。对农作物的播种、培植和防病治虫,可谓轻车熟路,很是在行。所以,尽管长得瘦弱,背又渐驼,体力也明显不支,但他总是舍不下农田,离不开庄稼。尤其是打药水,都要亲历亲为,从不让人代劳,总担心代打的农药兑水不准,喷施不到边角。这不,不听我的一再反对和劝阻,早早起来、匆匆烧饭后,就急急下田,要赶在有风又凉快的早晨,把药水打了。
老妈帮着老爸拿了舀水的粪勺、用于喷雾器上肩的高脚方凳和调配药液的橡胶泥桶,送到稻田岸头后,她便返身回家,因为还有一大盆换洗下来的衣服要赶着洗。我匆忙做好了每天早晨的必修课:从井中拎两桶水,放在厨房里,用于洗碗抹灶;把所有的房间地面普遍打扫一遍;用拖把把楼上楼下两个卫生间,擦拖一遍。然后,紧忙快做地涮牙洗脸、换鞋,直奔稻田——给老爸当下手,协助他搅药水、治病虫。
青枝绿叶满目生机的成片连块的稻田,已经热闹开了:空气中,充满了呛鼻难闻的农药味。东田西田,左田右田,到处都是肩背手忙的打药水的人,白发苍苍的老妇,佝偻腰背的老夫,红黑皮肤的中壮年,而且以妇女偏多。这说明,种田队伍已呈老龄化、妇女化趋势。因为青壮劳力大多外出掏金,留守田园的只有老人、妇女和儿童。我环视张望了一下,74岁的老爸,是这支起早打药水队伍中的最长者。尽管背在肩膀上的药水机,在灌满了药水后,重达三四十斤,强劲的东南风吹得他走起来身子都有点摇晃,但那双脚,走在稻田埂上,依然坚实坚定。
我在稻田岸头,等他把一桶药水喷射完回到后,替他拿下药水机,拧开注水盖,然后,先把调好的药液,舀出一杯半倒入药水机的桶内,再用粪勺从灌溉渠内,舀出一勺勺清水,倒入药桶搅和,直至桶满盖盖,帮着老爸把装满了药水的沉甸甸的药水机,先拎到高脚方凳上,与他肩膀平齐后,把药水机上的两只背带理顺拉直放到他的肩头,让他不费任何摸索功夫和多用力气与时间,十分爽快地背机下田喷药。年少他24岁的我,就这样,配合着老爸,用了两个多小时,打了7桶药水,完成了2亩多稻田,这一期病虫害的防治。
返回的路上,老爸慢条斯理亦步亦趋认真细作的打药水的姿势与身影,在我的脑海里突然翻滚奔涌开来,这让我因刚打好了药水而稍许平安的心情,再一次地陷入了不平静之中:老爸,这种田的接力棒,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全放心的交到我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