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把悲伤的伞

唐小染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7-25 11:04 责任编辑:三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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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青春的懵懂,化作一段悲伤的情结。那把伞的离去,带走了一段友情,也无奈的带走了本属于青春的快乐和美好。但成长是必然的,无论怎样,都要从那雨中走过,也无论有没有那把遮雨的伞。推荐共赏。

我和她进行了一次冗长的对话,对话贯穿了人性、历史和名著,当我再一次佩服她的博学时,她却告诉了我即将离开的消息。

她叫绿执。

我们在一场名为赞美老师的演讲比赛上认识,我犀利的批判声让他们傻了眼,就在那时,我听到一个重重的鼓掌声。理所当然的,我被贴上叛逆的标签,却认识了她。

她给我看了许多照片。

她站在泰山之顶敞开怀抱;她坐在激流上向我挥手;她在雪山上仰望天空……

她说,她听到了上帝的声音。

旅行是场自我的放逐。她说这句话时,眼睛正看着窗外,带着明媚的忧郁。

她指着一张她站在紫色花海的照片说,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很美。在花圃中,我听到了花仙子的歌声。

我看到下角的日期,五月十二日。

那时我正抱着书没日没夜的啃,只为高考,我听到了自己的叹息。

我尝试着说些什么,却再也没什么可说。我发现除了书本上的内容,我没有任何话题可以同她讨论,我张了张嘴嘴,又把话咽到肚子里。

短暂的沉默。

温暖,她看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书没看完。

她神情复杂的望着我,我知道,又让她失望了。这次换我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没有一只飞鸟,格外的压抑。

我叫温暖。

这是个美好的名字,她曾不止一次的这样说。

是啊,高三了。她小声呢喃,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些什么,她垂下眼帘,我看不出她的神情。

我想起,她高中没上完便辍学了,她说上学不适合她,她是个喜欢自由的人,流浪才是她的归宿。

我却是不敢这样的,妥协,一次又一次的妥协,我败给了父母。

因为我是好孩子啊!家长老师眼中的好孩子,同学眼中的乖乖女,所谓的好孩子。

我叫温暖。

我出生在八月,一个雨天,像极了此刻的天气,阴沉的不像话。

听说那时是阴风阵阵电闪雷鸣,我很好奇有没有仓央嘉措那般七日同升,可惜没有,倒是有七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的拉扯着我幼小的身体,所以我提前一个星期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看向绿执。

我喜欢她的名字,如她一般的恬淡,有着淡淡忧伤。

她是个孤儿,被一个苍老的妇人捡起来并抚养,而当妇人因乳腺癌离去时,她便开始了流浪。

她会告诉我许许多多的事情,这经常打破我平常的思路,她说,地球是方的。她说,她就在世界的一个小角落。

她会指着《小王子》告诉我,你看,他喜欢看日落,我也是。但是我们没办法看到那么多次日落,于是我一遍又一遍的看录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把它想象成日落,你没办法想象我当时的心情。

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我没有见过的空幽。

我忽然感到,她是另一个我,一个我所陌生但却向往的我。

那是我骨子里的悸动。

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我说不会,你还很年轻,我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青春?她嗤笑,青春是什么?

我望着她不语,因为我没找到一个好的形容词。

青春是一把悲伤的伞,她说,语气淡漠。漂亮的伞面之下是一根根脆弱的伞骨,在没有风雨的时候,你是想不到它的,可它却存在着,活生生的存在。

我捧着水杯,一缕雾气袅袅,使我睫下结了一层晶莹,是水雾,我告诉自己。

我听到噼啪的声音传来,是雨水落寞的打在窗户上。

雨声滴滴答答逐渐变快,一如我加速的心脏。她的话像一个重音符狠狠的撞在我心上,生疼。

她拿出一包烟,叼在嘴里,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可以么?

我本是不喜烟味的,但此刻我却没有反对,沉默着点头。

尼古丁的味道飘在空中,烟雾后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该走了,她说,风轻云淡。

何时回来?我去接你。

这一次,或许是永远。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她眸中的忧伤。忽然我感觉她才是那把悲伤的伞,漂亮明艳的外表下,脆弱的伞骨带着重重的忧伤。

我该走了,她又一次的说着,朝我笑了笑,苦涩。

我送你,我站了起来,惊慌失措的。

她笑着冲我摇了摇头,然后紧紧拥住我,我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烟草香,还有一点清新的柠檬香。

绿执……我喊她,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伸手为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温暖,你是个好女孩,好好上学。她的手指冰凉,冰凉,冰凉的渗透到我的每一个细胞。我打了个颤。

她将一个精致的项链从脖颈取下,为我戴上,没有想象中金属的冰凉,温暖的,是她残留的温度。

她转身走出了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又看到了她的笑,一入往日的浅暖。

我就愣在那里,听着她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发出的噼啪声,声声狠狠的撞击在我心上,欢快而寂寞。

翻箱倒柜,我找出一把伞,慌乱中被一根断裂的伞骨刺破了手指。

我冒着雨冲了出去,雨水滑过脸颊,咸的,如泪一般的涩。

当我把伞放到她手里时,她一闪而过的感动灼伤了我的眸,保重,我说。

她点了点头。一根伞骨的断裂并不会影响整个伞,至少遮雨还是可以的,她撑着伞慢慢前行。

我想那是我见过最寂寞的姿势。

当那把伞消失在尽头,我再也看不见,一种无力的孤独向我袭来,我却无从抵抗。

雨水顺着脸颊肆虐,浑身已经湿透,之后我得了一场重病,父母的担忧让我有种罪恶感。

那一天我哭了,歇斯底里。

不知是为了绿执,还是我那还没绽放便已宣告凋谢的青春。

我收到了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我摸着颈间小巧的伞形项链,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暖。

我打开电脑写下这样一句话:

青春是把悲伤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