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三年的那些事

上学路上

家离镇上的学校走路要二个小时才能到，在路上还不能贪玩、逗留，不然走二小时是不够的。乡村到镇上是一条泥巴公路，几乎那时的路都是那样，吭吭哇哇，一下雨就会浅起满身的泥巴。赃兮兮的。村庄到镇上的车子也很少，偶尔也会有一、二辆拖拉机从村里开到镇上，有时候也会有从镇上下来车子拉客地，大人是一块，上学的小孩是五毛。家庭条件稍好一点的也会有摩托车。但是在路上走的还是不多屈指可数。像我们家的孩子是很少或从来就没有坐过要钱的车子，三年的初中生涯，在我的记忆里好像几乎没坐过一回，走路的时候多。一到星期天下午，我们就要往学校赶，有时遇上了拖拉机，拖拉机司机是不会停下来等我们这些上学的孩子上去的，我们只有一路小跑、追上去，从后面爬上去。上去了的就上去了，没追上或没上去的，就只好又继续埋头走他们的路。一般上了拖拉机的孩子司机是不会骂地，也不会叫我们下去。大多数日子我都有坐过免费的拖拉机。摇摇晃晃的一路把我们拉到了镇上。

吃干菜

奶奶每个星期都会给我二块钱，班上有的一个星期是五块。我们每个星期都会带二大瓶的干菜去学校吃。什么黄豆干、萝卜干、豆角干、梅菜干，这些都吃过，而且一吃就是三年，所以到现在都对这些干菜不感兴趣。现在上学的孩子可能早就不带菜到学校吃了。学校里有买菜的地方，每餐是二毛。好像在我的记忆里，也是几乎没有去买来吃过的，每到吃饭的时候人很多，也懒得去挤，还有一个原因是省不得把钱花开，旁边也有零食店，哪里也好像几乎没有去买过。不知当时是不爱吃零食，还是怎地。所以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很多，有了钱也不会花。每次到放假以后，口袋里的钱就由小钱变成了工农兵。攒下来的大多数钱给了奶奶，那时我们几个都是由奶奶带的。到至如今的小木箱里还躺着没有花掉的三张工农兵，现在也不值钱了，只能当留念。

羡慕

班上的同学挺多的，大概有五十个左右吧。我和茂一直坐不相上下、左右的位置，所以对他的印象也比较深刻，而且他又是班里每次考试数一的学生。对他自然就有些了解，刚进初中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他鼻子上有一点绿的东西，还以为是墨水。我试着跟他说了他鼻子上有东西，他摸了一把，就走开了，是被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吧。也不知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我也愣头愣脑地走开了。一直到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胎记，他也没跟我说，是听同学说地。

我最羡慕他了，不是因为他成绩好，而是因为他的父亲。几乎每个礼拜他的父亲都会给他送菜送东西来。他父亲不高，至今都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很慈祥，也很温和，话不是很多，黑黑的皮肤，满脸的黑胡须。记得差不多每到星期三，他的父亲就会给他送菜或是水果来。茂不怎么跟他父亲说话，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时间不够。每次他拿了东西就转身到教室，父亲看他进了教室，也会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是那么亲切。班里这么多孩子，就只有茂的父亲会来看他，而且可以说是准时的来看他。茂可能不知道他是多么幸福地。我的父母三年也没进校门看过我一眼。离镇近的孩子都回家吃住，离得远的，像我这样的要在学校吃住一个星期才能回家。所以每次回到家就像饿狼似的。每次见到茂的父亲，我就很羡慕茂，不但学习好，还有一位这么好的父亲。每次看到茂的父亲背影，我就会呆呆地、傻傻地望着他离去，好想我的父亲也能像他一样地来看我。

很伤心

父亲有一学期终于回来了，听妈说是生病了，还在吃药。爸见到我们是很开心的，回来的第一个星期，看到我们要去上学，他就从口袋拿给我和妹一人十块钱。这是我读书以来拿得最多的一次钱。其实我并不需要花钱，但这是爸给的，所以心里特别的高兴。不花我也把它放进了书包里。和我同睡的是同班的一个同学肖，星期天的下午，我们住宿的都来了，跟我同睡的肖也来了，当时宿舍里来的人不多，我和她又都住在上床。我把我父亲给我十块钱的事跟她说了，还拿给她看了。她看到我高兴的样子，她也笑了。对于我们来说，十块是大钱了，当时可能因为我太爱炫耀了，只有她看到我把钱放在哪里了。整个下午到晚上睡觉我都是很兴奋地。第二天上早自习的时候，我高高兴兴的拿着书包进了教室。手摸着书包昨晚上放钱的地方，突然摸来摸去都没摸着。把书包倒过来翻了一遍也没有，急得我很想哭，又怕被别人误会。所以还是忍住了。这一整天都是晃晃忧忧地，也没心思上课、听课，想着昨晚的事，我知道一定是她拿了，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床上一动一动地，只是没想到她会去拿我的钱。回到宿舍，我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跟班主任老师说，就是觉得心痛。到这个星期完，我也没跟她说一句话。一直到后来，我也不想和她讲话。这个星期看到她、想起来，我就躲在被窝里哭，这是我爸第一次拿钱给我，没想到……后来我跟班主任老师说，我不跟她一同睡了，也没跟老师说原因，就搬到和我妹一起住了。

那个夜晚

十二月的冬天，已经很冷了，又下了几天的雪，白天的日子也很短，地面上的积雪也有尺度了，等考试结束后，已经五点多了，原本以为留在学校的学生会很多，陆陆续续的同学，都提着大包小包的走出了校门，因为有点冷，我把书本整理好，提到宿舍里。一进宿舍，宿舍里空空地，只剩下我这张床没有收拾好了。再跑出宿舍看，教室里，宿舍里，几乎已经都走得差不多了。妹提着书包进来了，问我：“姐，怎么办，好像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们了，天又这么冷，又已经黑了。”我说：“不然我们也回家吧！”说完赶紧整理铺盖，打好包，把没装完的书放在了桶里，还有洗涮用的、衣服、七七八八的、放的放在被子里，装的装在桶里，书包里也是鼓鼓的，我拿着棉被，妹提着桶，一路走出了宿舍。

走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大概从宿舍出来就已经是快八点了吧。在农村都是天不黑就会上床睡觉的，更何况天气又这么冷。冷气时不时的向我们吹来，最可怜的是手和脸，还有这些重重的包袱在身上。走在这前不见来人，后不见来人的大路上，还好是雪天，到处都是雪白的一遍，把路也照的白白地，不至于黑摸摸地。真希望着能有一辆车开过来，也好希望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来接我们，但那是不可能地，因为爷爷、奶奶都上了年纪，又不知道我们要回来。好想好想我的爸爸、妈妈能来接我们，有个哥哥也好呀，可惜这些人似乎都是好遥远的。妹必竟比我小一点，她时不时地说：“姐，我提桶的手痛。”实在没办法时，我也只好帮她提一会。夜似乎很漫长、很漫长，天空的冷气，真的真的好冷。我们的手、脸都已冻得通红通红。妹说：“姐，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叫呢？姐，我真的提不动，也走不动了。”我总说：“快了，你看转过弯、再转一个弯、再再转一弯就会到了。”其实说实话，我也还不知道、不确定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家。就像妹说的，真的好冷、好沉、好累，偶尔也会向后望，看有没有车来。我和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突然后面有点声音，好像希望来了一样，我和妹赶紧停下来，借着白白雪地，把头伸向后方，高兴地等他开过来。是一辆摩托车，妹高兴地叫着。我横站在路中间，确实是一辆摩托车，开车的是一个男的，全身武装。摩托车前后左右都装得满满地，连一个人也塞不下了，也确实不是他不愿意带我们一程。没办法只得让他走过去，心里本来想载我妹妹一程也好啊！看到好那红红的脸、手，心里很不是滋味。提起东西对妹说：“走吧！我们会很快到家地。”后来怎么走回家的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回到家叫爷爷、奶奶时，把他们吓了一跳。奶奶说：“都这么晚了，怎么回来了，天气又这么冷。”爷爷赶紧生火，奶奶是心痛我们地，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回到家里的感觉是又冷又饿，泪水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奶奶说："海伢，你们二个红红的脸，好好看，全世界最美地了。“奶奶不知是安慰我们呢？还是确实如此。奶奶给我们煮了好多吃的，面条、合包蛋、炒饭，都被我们吃了一个精光，还是家里好。

班里的一些同学

茂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学习成绩好，有点木讷。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然学习成绩也好，他可以一边看武打小说，一边听英语课。被英语老师看到了，提问他也不会答错的一个人。鹏也是很聪明的同学，他可以把一块钱弄成二块用，五块弄成十块用，时不时的跟我表演一下，他新学的魔术。其实如果他把心思用在学习上的话，肯定不会比茂差。个高子因为接触得少，又因为他一直坐后面的原因，所以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玲和胶是很好的女孩子，成绩好，长得也很秀气。渊是一个很勤奋读书的男孩，班上面就是他读书最努力，最上进了。听说以前他的成绩很差，后来进初中慢慢地通过努力赶上来了，成为成绩较好的同学。波是个很老实，很腼腆的一个男孩，他唱的歌一直都很好听，他也是伴着我读书最久的一位同学，因为比较害羞，所以到毕业他也没在我们班，大声的唱个一首歌。他的歌好像从来就只唱给自己听，还好因为从小学到初中，我常坐他后面，所以就能经常地听到他的歌声。伟是班里对我最好的同学，学习成绩好，会常常地，把不懂地都会告诉我。特感动的一次是他和我同桌，他前面的同学和我前面的同学，关系不好，天天打架，他前面的同学硬要跟他换位置，他不肯，也不知道是他舍不得离开我，还是什么原因，那印象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一直到后来班主任老师出面了，才把他的位置给掉换了，好像很有些心不干，情不愿的。后来伟和波都分到了别的班，当时我感觉很失落地。还有一个比较和我和得来的同学曹伟，她是一个很活跃的人，性格也开朗，乐观，班上一有活动，她就是最积极的。明是一个文武双拳的男孩，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班上成绩稍好的，都喜欢欺负我，所以对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好感。一堆一堆的作业，都是拿给我，让我给他们写。一堆一堆的饭盒，也常常是我去洗。以前我们都是吃大锅饭的，每个班都是用盒子来装的饭。打扫教室也是我的事。好像三年里，我记得这些是我干得最多的。不知道是我太好欺负，还是不想懒，或是不爱计较。反正他们个个都喜欢叫我去干这些，我也懒得去拒绝他们。茂也爱欺负我，有一次手不小心碰在了他的桌子上，没想到他一拳打下去，痛得我眼泪在眼眶里一直转。和才同桌的时候，他还画了一条三八线，谁也不许越线，有一次写作业的时候，写得忘了还有一条三八线，手胳膊很自然的就越到了他的界线上，没想到劈的一掌打下去，打得我的手臂麻木地缩了回来。真不知道这些男生是不是武打小说看得太多了。

转学生

班里转走了一些同学，也分走了一些同学，又转来了几位同学。莫就是其中转来的一位，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一进来就粘上了我，缠上了我。她是一位在镇上长大的孩子，所以也有些娇生惯养，又特别爱吃零食。天天拉着我，不管是上厕所，还是要去买零食或买菜吃。我很少吃零食，她每次买零食，总是要分我一半，我跟她说：“不吃。”就好像很瞧不起她，她也会很生气的甩在我手里。所以自然也得了她不少好处。她家庭条件阔绰，人也长得高窕，算是个小美人胚子。每天我跟她形影不离，以至于二十四小时不离，老师给她分配了宿舍，她不要。非要跟我，和我妹拥挤在一张床上。她经常地跟我聊茂、聊同学、聊她不喜欢、讨厌地人，有时候还天南地北的聊，天天见面，天天在一起，她总有和我说不完的话题。真的很奇怪，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有一个晚上，宿舍里的人可能早就进了梦里乡。她还睡不着，我可困得不行，她把我拉进被窝里。问：“你觉得茂这个人怎么样。”我睡得迷迷糊糊地回答：“嗯，还行吧，学习也好。”没想到查宿舍的老师，已经悄悄地走到了我们的床边。用手敲了敲我们，你们二个出来一下，我啊！地一声，是被老师逮到。十月的晚上还是有点凉地，我们二个默默地跟着老师下了楼，当时我们住五楼。走到操场上，老师大声地说：“你身为寝室长，还带头讲话，你真行呀！是睡不着是吧。沿着操场跑二十个圈再给我上去睡。”莫就站在了哪里，感觉挺丢人的。莫穿的衣服不多，站在哪里一直跺脚。而我已跑得满身的汗，睡眠也跑醒了，跑完以后。莫拉着我，跟我说：“海，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抱着她凉凉的身体，跟她说：“没事，我们赶紧上去吧，你都冻凉了，我没事地。”就这样，我搂着她，没再说一句话上了楼。

鬼

寝室里闹得沸沸扬扬地，说厕所里面闹鬼，有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厕所下面伸上来问你要纸。听说以前建厕所的这里全都是坟墓。只要半夜去上厕所，就会出现。吓得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再也不敢半夜起来去上厕所了。有的实在憋不住了，就把同睡的伙伴拉起来一同去。有一个夜晚，莫使劲的推我，小声的叫我，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想上厕所，我害怕。”其实我也不确定我不怕。我说：“那起来吧，我陪你去。”她拿了手电筒，厕所里是有灯地，她叫我走在前面，她在后面紧紧的拉着我，跟着我。进了厕所，她要我用手电筒照一下厕所洞。我跟她说：“没事，你上吧，我就在你旁边看着你。”她那动作之快，上完就跑到我前面了。可能是因为紧张，又加上有点害怕，一抬头没看清楚是镜子。镜子反光把我的影子照进去了。她吓得大喊大叫“啊！鬼啊！海，快点啊！”被她这样一叫，我也被吓了一大跳，用手电筒一照是镜子。我说：“莫，没事，别心虚是镜子，镇定。”她才缓过神来，定眼一看，着实吓了一大跳。我说：“你就大惊小怪地，有我在后面呢？担心什么。”笑呵呵地回到了寝室。

有好感

莫对茂不用说是有好感地，茂对莫也应该是有好感。不然茂不会在考试的时候，让我为他们作弊。那时有一位周的同学，很喜欢群妹妹，一天到晚地那个群妹妹地叫着。我听着都觉得有点腻。周对群妹妹的好感，全写在了嘴上，脸上。群妹妹这个给你，群妹妹哪个给你吃。群妹妹好像不怎么爱理会他，群妹妹好像是对茂有好感地。看她，看茂的眼神，脸上全在茂身上。有时候周要给群妹妹东西时，如果茂在，群妹妹是看一眼茂会收下的。但是茂好像心不在焉，木讷地。可能是因为一天到晚这样腻着叫群妹妹的关系吧！可谓是旁观者清。高个子也好像挺喜欢群妹妹地，因为时不时地看他走近群妹妹。那时总觉得群妹妹是个多么幸福的女孩。当时是这样理解的。有一次考试，我坐在茂的后面，我和他是坐第一排，莫却坐在最后一排，刚好跟我对立。茂突然把答案全写给了我，要我把它抡给莫，我看一眼莫，莫用眼睛看着我，意示我，要我把答案抡给她。我用力柔成一团，对她用力一抡，她是刚好接到了，可是我就惨了，被班主任老师看到了，老师把我叫到外面，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当时那个委屈。我也有好感的同学，那就是伟，是班上唯一，一个对我比较好的男孩。后来他分到了别的班，毕业时都好想他在我留言册上留名，找了几个同学帮我问过，最后也不了了知了。班里那么多同学，肯定还有好多对同学有好感觉的，只是因为我跟他们接触得比较少，所以也不了解。有的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莫后来在过年之前到了我家，在我家里一直住到她家人打电话过来催她回家过年，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我家，踏上了回家的路程。把我们家过年的鱼都吃穷了。后来也听莫说：“跟她一起长大，同镇的一个男同学伊对她很有好感，但是她没有对他有好感。”

初中三年的生活点点滴滴，虽然很苦，但是很纯真。也特别怀念那段风花雪月的读书年代！

海儿 2012.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