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爱,其实难
一个睿智而淡定的人,面对金钱的诱惑,是有自控力的。
季节进入大伏天的第二天,恰巧又逢我的周末轮休,在一个认识20多年、已有12年未谋面,但又不时地通过网络与手机联系沟通和交流的老朋友的盛邀下,未作丝毫犹豫地坐上了她来接送的专车,直奔久负盛名一直想去但又一直未能如愿的苏南小上海——无锡。
虽然交通四通八达,但因为是第一次去那个大无锡市内的一个小目的地,带路的和驾车的,都不熟悉,导航仪又未随车而行,一路上开开停停、问问询询,120公里的直达行程,在左转右绕、穿街走巷下,跑了不少的岔路、弯路,竟跑了3个多小时,直到十一点零五分,才到达目的地——位于无锡市滨湖区建筑西路的一座29层大厦、一个名叫“康嘉福”的养生会所。我几乎是懵里懵懂地跟着几个叫这总那总的人,坐着电梯上到了29层,然后在盘龙柱、金水桥、皇帝椅下和一色古装女的“欢迎光临”声中,被告知已被热情好客的几个老总安排,要接受中药薰蒸式的足疗,体验当年只有老佛爷——慈禧太后才能享有的宫庭保健生活。至此,我才明白:10多年未见面而联系却未中断的老朋友,请我来此地的目的:体验渐趋时尚的养生生活,在拚命挣钱的同时,学会花钱养命。老朋友的这一番良苦用心,此时,我竟没有什么感动和感激,却多了几分疑惑和警觉。因为,我突然联想到让人毛骨悚然的传销——带着一颗发财的心梦而去,背着一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结局而归。那圈圈套套的手法手腕,让人很是厌恶和害怕。所以,对这类以巨额利益为钓饵的诱惑,我是从不为之心动的。任凭是身边亲人,还是知己朋友,以亲以情的劝说开导,总是冷淡处之,果断回绝。而这次,却在不知不觉中上了这条船,虽未下水开行,但现在的我,却有点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进了会所,蜻蜓点水式的粗糙浏览了一番,就被告知要换鞋子,去接受足疗服务、体验皇帝式的保健生活。不知此中水深水浅是浑是浊的我,和另外一个被安排的人,迟迟地不愿换鞋子。带我们来的两位老总见状立马开口:“快换呀,今天来人比较多,我们本来预约安排6人的,现在只好安排4人了。每人160元,我们结帐,不要你们花分文。主要是让你们体验和感受一下。以便下次在发展消费客户时好以身说法,增强宣传工作的实效性”。这一男一女的双簧,唱得天衣无缝,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经营口才和生意经络。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我们慢慢地换了鞋、缓缓地跟着导游式的侍候女生,来到了名叫“太极殿”的足疗室,接受两位来自福建的十八九岁的服务男生的长达90分钟的足疗服务。尽管我们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不愉快难开心的表情,绷脸皱眉,寡言淡语,服务生也误认为我们是因为第一次前来而太紧张所致,并在服务的过程中,始终面带微笑,轻言巧语的介绍,轻脚轻手的揉捏。此时,虽然内心有十八个疑虑和不愿,但外表里也只得听凭足疗服务生的摆布,不时地在他们的指令下,抬腿、弯肢,伸直、放松,趴下、翻身。象个听话乖巧的孩子,一步不拉的配合着他们完成了所有规定的程序和动作。当“时间到”的钟点,准时敲响,我如释重负地一跃而起,谢绝了服务生的“你们还可以在足疗床上休息半个小时”的特别关照,快速地换衣着装,匆忙地离开古朴陈远的“太极殿”,回归于鲜活清新的现实中。
果不出我所料,身子刚被薰蒸,接着又被洗脑。我们在两位带来的老总的引导下,来到会所结帐台对面的北侧东房间,一个被隔断的茶座里,边饮茶水,边听自称小女人的刘总讲话,她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养生会所、公司的起始与未来。对如何加入公司、怎样发展业务和投入小回报大,进行了重点阐述。什么一次性投入2万、3.6万、4.8万,甚至10万,20万不等,既可享受长期的优惠优质服务,又可分红得利,坐在家中当老板发大财,而且,发展的会员越多,你的提成和分红就越多,你迈上富人行列的时间就越短、享受富翁生活的步伐就越宽……天上真的要掉馅饼、地上千金立马就要到来,一幅金碧辉煌的画卷,纷至沓来,让人目不暇接。而我,边静静地听着,边不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反复论证自己心头的疑虑。当男性老总拿出要我们加入这一行列的申请表,叫我们当场就填好上报时,我明确的戏说:“我已心动,但行动还是待回去后细细思量再说。”见我们几个态度诚恳而坚决,他们只得作罢。
为了使我们更加坚信公司确切真有,他们又把我们带到了公司本部的办公楼,象参观景点一样,一间一间的办公室介绍、指点、说明。“看到这一切,就是让我们放心,这不是一个皮包公司。确实有这么回事。”我边参观,边坦率直言。说得同行的几个人和带我们来的几个老总,既点头,又咧嘴直笑。
走完了让我们既明白又爱上这一行当的几个程序后,为了再增加我们的感受和感情,他们又提出叫我们参加下午一个专家的讲座活动,进行系统化的薰蒸身子、濯洗大脑。“这个就不参加了吧,有什么资料发到我们的空间,也好慢慢理解和消化。大热天的,即使听上一两个小时的课,也不会有多大的收获。更何况,上午来的时候,坐了3个多小时的车子,够累的,回去的途中也得这么长时间。还是早点返回吧。”同行的叫英子的女士,提出了这个意见,我们立即附和,两位带队的老总只得顺势而为,取消听课安排。
返回的路上,大伏天的热浪,围着汽车周身的转悠,但就是无法侵入车内。车内的我,沐浴在凉爽的空调气流中,却毫无观赏风景的心情,任凭无锡的街景和高速公路两边,长长蓬蓬的绿化带,从眼前一闪而过。在穿越仰慕已久的苏通大桥时,也是无心于细细浏览,反复回眸。因为,此时的我,想到突然造访梦寐已久又在毫无准备之下而来的无锡,原想观光揽胜,好好看看这个苏南小上海,结果却是为着自己毫不知情下的掏一桶金而来,不禁哑然失笑起来:真是滑稽!就我这智商、胆量、经历和资本,能在这光怪陆离圈圈套套的掏金潮中,搏风击浪,畅游风流吗?不能!
打着一份普通寻常的工作,种着三亩多责任田,扮演着养老带小的家庭角色,又已年过半百的人生,除了安分守己的过日子,还有什么企求、还能企求什么?纵然不自量力的企求,又能成全什么?清醒中的我,懂得自己的轻重。面对热情似火的金潮召唤,我只能只好说一句:“对不起!我想爱你,其实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