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质地
人是有质地的,可甄别的,与世间的万物一样。
人需要善心,需要彼此善待,陌生人如此,自己的婆婆更要如此。一个不孝顺的人,又岂能奢望自己的儿女对自己也孝顺?先尊重别人,才能赢得别人的尊重。
一次我去一个朋友家做客。她们并不是很熟悉,我只知道她的家境很好,而她的老公家里是农村的,家里的兄弟比较多,条件也不是特别好,父亲已过世,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她和老公结婚一年多,因为怀孕了,所以一直是由婆婆在家照顾着。
我到她家的时候,她的婆婆在打扫卫生,有些年迈了,行动不是很便利。
我坐在客厅里,她给我拿了一杯饮料,她笑意盈盈忙前忙后,端庄秀美的身影穿梭厨房与客厅间。这是我第一次到她家里做客,也是我第一次脱离了社交场合地见她。她陪我聊天时,不停地指挥婆婆干这干那,婆婆亦忙前忙后,一脸谄媚和惶恐。
临别时,战事却突然爆发。我见到了另外一种场面和另外一种刺耳的声音,只见我的朋友端坐在餐台前正凛声斥责着她的婆婆。只因为她的玻璃餐台的台面上被水果弄湿,婆婆没有按她说的用牙膏去擦洗。
我见到了她的另一种表情,那表情好陌生好可怕。她正眼都不瞧一下她的婆婆,只把目光平视,看都不看面前怯懦着的那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婆婆。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连张桌子都擦不干净!”
只见婆婆战战兢兢从卫生间拿出一筒牙膏,却不小心刮倒了水盆,于是,水漫地面,婆婆脚下一滑,扑通摔倒。半天没爬起来。她撇了一眼,斥责到:“你自己小心点,要不然又给你儿子说我的不是!”立即堆满了笑意的看着我。我的心一瞬间却,冷到极致--天那!她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婆婆,好歹还是自己老公的妈呢啊,怎么可以这样。
我无意鄙薄别人的人格和处事方式,但我知道人性的低下和高贵在这样的细节上是能看得出来的。我不喜欢会变脸的女人,如同女人不喜欢撒谎的男人。这种做人的质地上的瑕疵令我无法容忍。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联系过她,每次她打来的电话也都是两三句就挂了。也许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间地疏远了她……也许,是因为我感觉到她作为一个儿媳妇的质地。
那天路过百大,在运城也算是繁华的路段。一个乞丐跪地乞讨。是个老人,没有下肢,一寸寸地爬行。路人皆侧目,无表情。逢乞必施的我顺手掏出一块钱,放在了地上,与我随行的朋友说:“像这种人,都是有团伙的,我们没必要可怜他。”说着,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5元的人民币,往地上一扔。只见那乞丐,动作娴熟。没走几步,见对面也走来一个女人。女人衣衫华贵,妆容精致。她从商场刚买完东西出来,手里大包小包。走到乞丐面前时,她停下了脚步,想掏钱,却腾不出手来。乞丐善解人意地趴在地上摆了摆手,示意女人离开。女人却突然蹲下了身体,我以为她是想近距离地训斥乞丐几句,却见她用腾不开的手和眼神示意乞丐自己动手去掏她的腰包!
乞丐的手,脏到不能再脏,黑得像刚捡完煤渣。可那个女人就那样蹲在乞丐的面前,任由那脏手去掏她贴身的腰包!乞丐掏了,是一张10元的钞票,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女人站起身,急匆匆地离去。引路人一顿窃笑。
我朋友怔住了!彼时,她扔钱的动作使我显得很高贵,但眼前的场景,却令我们惊讶。
不是施舍得钱多钱少的问题,是我看见了我灵魂深处的某种傲慢,某种偏见,某种如乞丐般的卑微。我一直以为这弧度优美的一扔,是我们的施舍,是我们的恩赐,是我强势对弱势的怜悯。而事实上,我的浅薄和狭隘是多么地不堪一击!
女人那一蹲,蹲出了她的高贵。这样的女人有点让我崇敬。所以说呢,人是有质地的,可甄别的,与世间的万物一样。往往是在几乎不被人注意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个女人的品质和品行,操守和德行。
对达官显贵和婆婆、乞丐持一样的心,呈一样的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拥有一颗悲悯的情怀于万事万物,保持品行的高贵却又与高贵处平凡得一如脚下的泥土。因为大地的精华,还真的能让我们这些经常自以为是的孤独傲慢的所谓文化女人,低下头去。
写至此我想起奥斯卡尔·王尔德说起过,有许多品德美好的人,如渔民,牧羊人,农夫,做工的人,尽管他们对艺术一无所知,但他们,才是大地的精华。在我看来,树有树的尊严,鱼有鱼的逻辑,而人有人的品性。世间万物自有其各自的行为规则和尺度。而人的质地,尤其是女人的质地,却并不在于是不是有外表张显出的所谓文化和所受过的教育。农民的复杂和知识分子的单纯,白领的狡猾和下岗女工的德行,都能从细节上甄别出某种做人的基本质地。
不知道你可否关注过这些呢?生活中的细节,永远能折射出人性的闪光或晦暗。你意识到了吗?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拥有一颗悲悯的情怀于万事万物,保持品行的高贵却又与高贵处平凡得一如脚下的泥土。作为一个女人,你做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