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德夯

本来想湖南之行第一站游张家界，在火车上和一个家是吉首的姑娘聊天，她说吉首的德夯很美，是很原汁原味的苗寨，我在旅游书上也看到过介绍，火车到吉首是早晨六点，我突然想先去德夯，车门都关了，我又让打开，迷迷糊糊的背着背包下了车，身后传来列车员让我注意安全的嘱咐。天气阴沉沉的，还没有出站就下起雨，雨不大，商店还没开门，没有买到雨伞。

旅游杂志上说从吉首到德夯公交车3元，打出租车60元，我打的到公共汽车站一看，说的公交车原来是带斗的小货车，每个车塞了10几个人，还有背篓，货，感觉不安全，还是打的吧，谈价50元，一口价，走就走，有个中年女司机答应走。

出了吉首，虽然是山路，但路况很好，不象山西的路坑坑洼洼，车也不多，路围着翠绿翠绿的山蜿蜒，一条清绿清绿的，河面宽宽的小河跟着着路缓缓的流淌。葱郁的山，错落的水田，山洼里苗家人的村落，黧黑的木板房，升起缕缕炊烟的青瓦屋顶，石板路上不时有一个带着斗笠，光着脚板，背着大捆青草的村民走过，小雨朦胧，山上、村寨、绕着缕缕的白纱，河面上升起薄薄的雾。隔一段，河岸伫立几个木制水车，那可不是风景区摆样子的，是真正灌田用的。河中还不时有小船，系在一根缆绳上，过河的人拉着绳子，小船就在雾中悠悠横渡而过。一切是那样的秀美，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平和，我烦躁的心被这雨、这雾、这云、这河水洗过，变得软软的、轻轻的、静静的。

路过一个小镇叫矮寨，司机告诉我快到了，又拐个弯，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聚着一个大村落，德夯到了，门票48元。

雨下得大了，雨中的天空似乎挂着一张灰白的大幕，四周形态各异的山峦，仿佛是张贴在幕上的剪纸，有的是凤凰状，有的是巨人般，有的如剑，幕中的云在流动，也把这些形象不时变化着。

我可能是第一个游客，还不到7点。整个寨子还很安静，只有雨声、鸡鸣声。我来到河边廊亭，眼前的清亮的雨帘如珠滴落，我打开背包拿出洗漱用具，接来雨水，好清好清的，我忍不住喝了一口，冰冰的，甜甜的，我用雨水漱口洗脸，很是舒服。我极好的心情看脚下碧绿流水，听哗哗的流水声，四周的山上布满浓密的丛林，有许多我喜欢的翠竹，竹尾弯曲摇曳，仿佛一只大公鸡在低头啄食，绿绿的尾巴翘得高高得。雨中德夯很有味

看来雨是一时半会不能停的，我10元卖了把伞，这时有游人了，有跟团的、有象我喜欢自由自己游的，我自己来到了一座很古老的石头造的风雨桥，听着雨声、流水声、看着河里得浪花，坐在哪里想着廊桥一梦的故事，渴望自己能碰到一段浪漫的恋情。

过了廊桥，不远就是是人家所在，村子是在山脚下，高高低低的，黝黑的木板房、金黄的竹子房、灰色的瓦面。我往上走去，见路边有一简单的牛栏，栓着两条苗家的黄牛，它们好奇地望着我，好象在说，这么大雨，你一人出来做什么，我给它们照个像，可惜手中无青草，不然也很想喂喂它。又有一座古老的拱桥，大块条石砌造得，桥面的石头缝里冒着小草，桥两侧爬满青藤、野草，整个桥布满青苔，很让人怀旧。

风雨越来越大了，我的雨伞也坏了，便躲进一家的门廊。见了我，出来一个矮小的苗家中年男人，热情地邀我家里坐。我进去，见屋里右边高出尺许，铺着木板，中间有一个火塘。靠窗处，坐着一个小媳妇，她旁边有一个木摇床，睡着一个小孩。小媳妇边纳鞋垫，边用脚摇着小床。外面暗暗的光线从雕刻着美丽花朵，没有玻璃、没有窗纸的窗户进来，母亲、小儿都是那样的恬静，我的心也很静很静。我们说着话，她上过初中，毕业后也出去打过工，还是喜欢自己的家乡。她拿出粽子来给我吃，糯米是他们自己种出来的，里面虽然什么也没有加放，却也软软的，透着一股清香，很好吃。这时，小孩醒了，她抱起来，小孩冲着我笑，只有五个月大，是个男孩，看得出，苗家妈妈的奶水很好，他很健康，我拿出10元钱递给他，母亲连声道谢。

这时，从大雨里进来一个光着脚，背着很大一捆青草的女人，四十多岁，她说是自己家母，就是北方说的婆母。女人一身湿透，头发湿淋淋的沾在头上，深蓝兰色的衣服水淋淋的贴在身上，领边袖边绣着美丽花朵的上衣，破了好几个地方，那女人拿了肥皂，冒着大雨走下石板路，到河边弯腰洗着，洗好了头，她掏着溪水抹着胸，全然不理外人的观望，看着这些我心里有点酸酸的。雨时小时大，我走上他们家的小阁楼看风景，小媳妇拿一块小孩干净的尿布当抹布给我。大雨里不时走过一个背着青草、背着背篓，光着脚板的寨民，雨打在黝黑的瓦面上、打在的蜿蜒的石板路上、打在让时光倒流的石桥上，打在清绿清绿的小河里，只有雨声的苗寨，让人的心好宁静。

见雨一时不能停，我辞别这家人，走过拱桥，沿着石板路走进村子下面，走到一家门廊，有一个小伙子在织竹篮，旁边坐着一个老头，看的出他们是父子，我给他们照了像。突然见对面一个小屋里摆着一张织机，一个穿着苗族服装的老婆婆在织布，见她两手不停地忙碌，织机声声，很是惹人，见我在拍照，她伸出两个手指头，老头告诉我，她要我给她两块钱，因为我照了像，我给了她钱，她又说还要给这父子两块钱，我还照了另外他们。哈哈，有意思。

雨小了，我又沿着石板路走着，眼前一亮，原来走到下车时的空坪，听得鼓声阵阵。哦，我应该看苗家表演去，是在一栋房的二楼，早来的人已经挤满，他们拿着相机不停地拍着。我找个地方坐下，见许多漂亮的苗家姑娘，朴实的苗家小伙子在表演，前面的节目没看见，可是我看见了他们表演大鼓，那咚，咚不断变化着节奏的激越鼓声，让我们仿佛也经历着苗家先人如何庆贺他们的节日，如何宣泄他们的情感。

中午了，我随意找了一家小饭店，品过苗家饭菜，很好吃，也不贵，就20元，一汤一素一荤吃得我撑撑的，湖南的汤到了哪里都好喝。饭店里碰见一对退休的上海老夫妻，他们一年有半年在旅游，看着他们相依相伴，看看我自己虽然自由，但还是有点孤单。

雨小了，我出来搭车，恰好有一辆回程出租车，已经坐了两个人，很便宜，要我10元。回来的路上，见来时的河流已经不在是清绿清绿的，变成了黄色，两岸的山腰瀑布倾泻，山洪滚滚，刚才还静静的如村姑的河水变得不认识了。

德夯我还要来，下次秋天来，那时一切会更美，水会更绿，山会更丰富，不过再来时，我在矮寨就下车，步行到德夯，德夯美，到德夯的一路风景更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