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克难
父母亲对孩子们的莫大爱心,使一个家庭于苦难中寻快乐,于清贫中觅真爱。文字用一颗感恩的心,对父母对往事进行精雕细刻,让他们大爱克难的亲情美人性美跃然纸上。
小时候,家里很穷。
父亲农校毕业,由于家庭成分关系,被单位退回来,长期在外打工,不常回家。每月那点微薄的工资,除了要将很大一部分上缴生产队外,余下的无论如何也维持不了日常家用。父亲是个很简朴的人,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他永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除每天两角钱的伙食费外,他从不舍得多花一分钱,当其他工友喝五份钱一碗的菜汤时,父亲早就悄悄离开了。在父亲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后来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总不免带着一丝伤感。
母亲是个极能持家的人,她总是呕心沥血地操持着这个七口之家,在繁重的劳动之余,会把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父亲常年在外,子女又少不更事,母亲便成了家中的顶梁大柱。在这个家庭中,母亲是唯一一个成分较低的劳动人民,其余几个人的头上都压着一顶“地富”的高帽子,也因此,连累母亲常常吃到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苦头。但即便如此,她仍时时鼓励我们要勤奋努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外祖父是民国时期的先生,精通外文、地理、医学等,出自书香门第,母亲自然也重视文化教育。在那个非人非鬼的年代,母亲在劳动之余总是不厌其烦地督促孩子们温书、教我们下棋,一个时时面临饥饿的家庭在这一刻也显得苦中有乐。
由于种种原因,家庭生活每况愈下,日益萧条,父亲的工资已经全部上缴生产队,以此换取几个微不足道的工分,纵然父母亲日夜操劳,但分到的粮食,远不够一家人糊口,于是母亲只能时常带着大姐大哥去捡一些菜叶来充饥。
孩子终归是孩子,大姐大哥饿得发慌,乘母亲外出劳动时,偷偷挖出家中一个小坛子里的咸菜吃,当母亲进门时,两个孩子吓得躲在了门后,眼泪汪汪的望着她,平素坚强无比的母亲难过极了,搂着两个孩子放声痛哭。
父母亲对孩子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虽然家计难维,但还是坚持把孩子送到了学校。由于家庭成分的关系,我们在学校会时时遭人白眼、受人欺负的,大姐终于痛哭弃学。大哥是个懂事的孩子,长子的身份使他过早地承担起了保护弟弟妹妹的责任,以至于到后来他学会了使用暴力来对付暴力。
母亲在家中不仅仅是个好母亲,更是一个好妻子,她对父亲体贴入微,关心备至,这使父亲在那个痛心的年代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家中难得有点好吃的,母亲一定要留给父亲,自己从来舍不得吃一口。记得有一次别人送了一小碗羊肉,这对我们孩子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诱惑。母亲一边把肉碗搁起来,一边说“留给你爸吧,他更该吃点好的”,我们懂事地点着头,默默地走开了。
不久父亲回家了,那是一个漆黑的秋夜,父亲满脸灰尘,疲惫不堪。当父亲将为数不多的几颗糖果放在我们手上时,我明显看到父母的眼中充满慈祥,仿佛这便是他们半生艰辛得到的最大慰藉。当母亲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碗羊肉时,碗中已长满了灰色的菌毛,母亲难过地躲到一边偷偷抹眼泪:“早知道这样,就该让孩子们吃了,可惜了。”父亲苦笑着说:“以后有点好吃的,不要等我了,让孩子们吃吧。”随即伸手抚摸着弟弟的头说:“你妈呀,是想把我养成个大胖子呢!”天真的我们竟大笑起来。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父母亲对孩子们的莫大爱心,正因为这样,才能使这个家庭于苦难中寻快乐,于清贫中觅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