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我梦中的红蕃茄

电话中，妈妈问我，有没有梦到什么。我说梦到了，我梦到我种的一株蕃茄长得枝繁叶茂，上面挂满了刚成熟的鲜红鲜红的红蕃茄，一个个饱满丰润，红得发亮。妈妈沉吟了一会儿，蕃茄？你就没有梦到瓜或者蛇？没有。妈妈有些失望地说，要是梦到瓜或者蛇就明确多了，蕃茄嘛，这个还不好说。我忍不住笑了，我说蕃茄与瓜接近，都是植物，就当梦到瓜解吧。妈妈也笑了，这样说也有道理。

——写在前面

一、两条红线

又超过一个星期了，大姨妈还不来。不过这次我没像前个月那么紧张。前个月也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超过10天了还没来，于是又是就诊又是验尿还做了个彩超，折腾了整整一天，结果第二天来了。

晚饭后出去散步，路过一家药店，干脆买一张试纸吧，省得人心里不落实。老板说一种好一点的4块5，一种差一点的1块5，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便宜的，就当是玩吧。回到家，仔细看了下说明，大概是浸到三分之一处，静置几分钟后出现结果。我以几乎是玩的态度照着去做，结果刚浸入，还不到3秒，哗啦，两条鲜艳的红线显示在试纸上！

坏了，我似乎被当头击了一棒，一下子蒙了。怎么会这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晚上难以入眠。留是肯定的，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这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缘分。可一系列问题又令我忧虑重重。首先，前两个月我被毒性较强的臭虫咬过，不知体内是不是还残留有毒素。其次，我刚迁入新居月余，虽然注意使用环保材料，虽然也24小时开窗通风，但毕竟与旧房不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有害气体。再次，前个周末，我闲得无聊在电磁炉上烙烙饼，一烙就接近两个小时（主要因为火候不好掌握）。最后，我的工作离不开电脑，有时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所有这些都是不利因素，会不会影响到那个幼小的生命？爱人说，没那么恐怖，既然来了，就说明是个优胜者，各方面已经通过了自然选择的考验，再说了，还有无数在恶劣环境中孕育出来的生命，一样健康活泼。我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接着又想象家里多一口人以后的各种景象。总之，我的生活就要从此改变了。

二、翻江倒海

两条红线出现后，我赶紧买来叶酸服用。没几日，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起初以为是叶酸引起的，于是停服。停服后并不见得明显好转，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之前喜欢吃的瓜子油突然出现一种怪味道，避之唯恐不及。只好把一瓶刚开封的瓜子油盖好、封存，换油。之前精挑细选的一套樟木沙发也突然令人恶心无比，硬是逼着爱人送了人。紫菜汤，一股腥味！葱、姜、蒜，恶心！醋、酱油，反胃！甚至盐巴，也令人倒胃口。别说肉，就是素炒青菜也难以下咽。米饭倒是可以吃点，但一次最多只能吃下小半碗。于是，与肚子饿伴随而来的是无休止的呕吐，胃里没有东西，就吐些黏乎乎的酸水。

除了饿不能吃，还有渴不能喝，困不能睡。奇怪，连水都难以吞咽，总觉着喉咙那里有根手指顶着，咽不下去，硬着头皮喝下吧胃里又难受。只有米汤或者清淡的面汤还可以喝几口。水都不能喝了，口水自然就得向外排了。白天还好说，一到晚上，要无数次地吐口水，每天早上起来，包裹口水的纸团得收半纸篓。除了吐口水要影响睡眠外，枕头也不合适了，总觉着低，有时拿个垫子垫上可以迷糊一会儿，有时干脆靠在床头上坐着，半睡半醒挨到天明。睡不好也就算了，要命的是，常伴随着饥肠辘辘，还夹杂着不定时的呕吐。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就连早晨初升的太阳，都那么暗淡无光，不禁令人悲观失望。蔚蓝的天空也不再那么令人心情明净，马路上嘈杂的人声也恍如梦中。对生活，没有任何牵念，没了任何欲望，白天挨不到晚上，晚上等不到白天，也许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解脱，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整天将我缠绕、包围。

有一天，胃实在难以忍受，怀疑是不是胃部出了问题。医生见了也无可奈何，不能下胃镜，她也说不准，药更是不能轻易使用，忍忍吧，再观察几天看看。见我痛苦又失望的模样，她建议我喝点小米粥，每天早上空腹生吃十几粒花生米。遵医嘱，一天熬两次小米粥，尽管一次只能喝半碗，但总算还能接受。另外，生花生的味道原来还真不错，一股自然的清香，十几粒下肚，也能个把小时不觉得饿。

这样折腾并不意味着没有食欲，反之一种强烈的对某种食物的渴望紧紧地纠缠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什么呢？尽是些吃不着的东西，小时候吃过的，多少年都忘记了的吃食，一一被我翻起、渴念。实在忍不住了，打电话叫表妹寄了一点过来，尽管表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找不着儿时那些原汁原味的东西，但总算她很用心，找了几样接近的，勉强可以替代的赶紧寄给我。迫不及待地尝尝，总算尝到了家乡味，尽管不是儿时味。有时，我在想，我日夜渴念的也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吃食，而是家乡的、童年的一些念想。

三、取名

三个月后，强烈的反应终于有了好转，于是开始张罗着取名。名字是人一生的代号，既要琅琅上口，又要与众不同，还得有美好的含义。我跟爱人说，你给取吧，你取什么我们就叫什么，给你这个权利。爱人笑笑，还是你取吧，我怕取得不合你心意。讲得好听，分明就是懒。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是个挑剔的人，什么事情不合我的心意就别扭得慌，而且忍不住无数次地唠叨，我想爱人是充分了解我这一点的。

那就我来。我不懂什么命理八卦、相生相克一类的深奥学说，也就不怎么相信那一套。尽管街上、网上都不乏号称专业取名的人才，但我还是愿意亲自动脑，挑选一个令人满意的名字。于是，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就成了我闲时最爱不释手的书。从A、B、C到X、Y、Z，几乎所有听起来顺耳的字都被我琢磨了一下。

我这人天生喜水，所以一开始，我希望挑选一个带水的字，最好左中右结构，挑来选去不是含义不好就是音不顺口或者字体本身不合我意。只有一个“漪”一个“瀚”稍靠谱些，但我依然觉得不能令人满意。

除了水之外，我也喜欢草，因为草有旺盛的生命力，在哪儿都可以生存。那就再找找带草的字吧。按照偏旁部首逐个研究了一遍，与找水字的情形类似，偶尔有一两个合意点的，还是被人叫滥了的，很难体现出我与众不同这一点的要求。最后觉得只有“薇”字看上去象那么回事，但与其他字不好组合，而且这个字也并不鲜见。

无意中发现自己偏好笔画较多的字，这可不见得好，主要是孩子将来学写名字时比较吃力，或者别人认起来比较费劲，会在生活中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那么，干脆选个简单点的字吧。简单点的，字意好的，读音顺的，与众不同的，不易产生歧义的……哪个字好呢？一？丁？之？点？豆？凡？……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朵”字比较召我喜欢，花朵、云朵都是美好的事物。但这个字同样读起来有点拗口，而且与其他字组合起来没有个整体的感觉。

直到最后看到了“曈”字。这个字无论字形、字义还是读音都非常称我的心意，尤其那美好的含义，给人朝气蓬勃、无限希望的感觉。赶紧说与爱人听，他也频频点头，好就叫“曈”吧。

四、girlorboy

本来girlorboy对于我们来说都没多大的关系，但在取名的时候着实考虑了一番。名字多少应该与性别相吻合，才能方便以后的生活，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扰。但B超做过后，医生的口风很紧，尽管我们保证不会人为选择性别，人家还是严守职业道德的底线。那我们也不好为难人家。好在我们选定的“曈”字性别特征并不明显，这个问题暂时可以抛开了。

后来，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朋友、同事、邻居们总是热心地问，查了吗，girl还是boy？我只好笑笑说，没问，还不知道呢。于是她们又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看你的脸色像是girl；不对，应该是boy；看肚子的形状像boy；不对，肚子要到快生的时候才看得出来……直说得我也好奇心顿起。究竟是girl还是boy呢？

既然医生不肯说，周围人的说法又各有各的道理，那就求助于万能的网络吧。于是在无聊时上网闲逛，看看专家、过来人、奇人异士的各种说法。综合了一下，脸色变漂亮、妊娠反应凶、胎心率偏快、肚子圆都为girl，否则就是boy。暗自对照了下，除了肚子形状实在看不出外，其它几条都符合girl的特征，难道曈是girl？

又想起妈妈说到梦的事。妈妈说我怀你弟弟时梦到好大一条蛇，怀你时梦到的是瓜。我仔细回想了下，始终也没梦到过蛇或者瓜。曈，你是girl还是boy？我抚着肚子问。曈狠狠地踹了我一脚，似乎在说，你真无聊。

是啊，我真无聊。Girl是我喜欢的，boy是曈爸希望的，所以无论girl还是boy都会受到这个家庭的欢迎。于是又抛开了这个问题，每天只关心些营养啊，休息啊，运动啊之类的事情。

但是，随着曈的日渐长大，我要为曈准备生活用品了。床，选大的，实木的，环保的，无味的，美观大方结实耐用的。尿布，虽然纸尿裤很方便，但我认为天热太捂，还是使用纱布为好，透气、吸水，尽管大人清洗辛苦些。衣服，柔软、舒适、环保，但是选花色时，girlorboy又一次跳进我的脑中。选红？蓝？黄？白？虽然黄色较中性，但也不能全选黄色吧，真是为难。

girlorboy？这真是个可爱的谜题。

五、准备就绪

肚子里的曈一天天长大，我们也在做着各种迎接曈的准备。

尿布好说，自己做了些，网上买了些，基本够用了。衣服，只是在选花色、款式、薄厚、数量上花了些心思，总算也都准备好了。浴巾买了4条，加上两条旧的，也差不多够换了。

爱人去外家时，妈妈拿出几块柔软的布，交给他带回来为曈做包布。哦，要不是妈妈，我几乎想不到曈还需要包布。刚好有两床旧的夏凉被，将厚一点的搭上妈妈给的软布，做了4块小盖被。薄一点的那块由于被芯是可拆的，所以就只利用了被套，剪去边角上磨损较重的，撕成4片，做了4块小包布（曈大一些后还可以做隔尿垫）。旧的被套软软的，4块小包布又漂亮又舒适。

床虽然早就在关注了，而且也想好了，选实木的，原木色，环保无味，较大些的。但是在具体挑选时很是犹豫了一阵。某家店的能满足我的要求，小床看着也厚实，价格却几乎是另一家的两倍，而且需要付三百多元的邮费。另一家店的小床款式、功能、大小与前家差不多，只是整体重量少了几斤，而且免邮费。权衡之下决定买便宜点的，毕竟过日子还是需要打算的。没有想到的是，进入实质性交流阶段，卖家包邮只能包物流，且物流只能到省城，还需去省城自提。太不方便了。我提出我出邮费，让快递公司送上门。卖家很为难，说他们只和物流公司及邮政合作。后来在我的要求下问了快递公司，快递公司回复说年前暴仓，不接收大件了。那就用邮政吧，慢就慢点，自提就自提，好歹不用出城。谁知邮政也是停了大件业务。最后卖家看我较有诚意，建议先拍下，年后尽早安排发货，包邮政给我。也只能这样了，前面反反复复的交流已经快过年了。最后在过了元宵节寄出，收到时已经是2月中了，而曈的生日就在3月初。赶紧拆包，晾味，匆匆忙忙。

迎接曈的出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要办，那就是准生证。虽然我们符合国家政策，但是曈来得匆忙了些，跑在了证的前头。办证不仅得过五关、斩六将，手续繁多，而且在办的过程中被人遗失了资料，真是气愤却无可奈何。补吧，几乎跑断了腿，总算把资料补齐了。交到计生局，却又是漫长的等待。有一段时间，曈爸几乎每天先去计生局，了解好各路人马的情况后（经常遇到一些办事的人开会、出差、休息）再去上班。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总算办妥了。曈是个合法的公民，而我们也是守法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曈的出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