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谎言

红色 散文 挚爱亲情 2012-07-19 16:54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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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堆煤泥,一片孝心;父亲的病,一段爱心。文章主要写了两件事,写了作者对父母“撒谎”的原因。这些“谎言”里是一个孩子对父母深深的爱。

也许是心情,近来总想回乡村的老家看看,尽管父母不在了,但也不忘生我养我的那块黑土地,因为那里是我的根,回家——必须的......

这次回家我没有住下,也不想住下,看看凌乱的杂院,打扫一下母亲在世时还没有来得及烧掉的柴草堆。从这堆柴草看来,母亲在世时是多么的简朴,直到她去年弃世一直过着简陋的生活。母亲做饭总是“一锅出,”不管是米饭,还是菜汤,就连喝的白开水都是用大灶“一锅出”的办法蒸出来,锅的下面则烧着不爱起火的柴草。

那时我总是想,等我有能力的时候,再也不让父母这样辛苦了,让他们尝到什么叫幸福生活。

那一年,经过自己努力打拼,有了自己的事业,在我掘到了第一桶金的时候,给父母买了两吨洗煤泥。当时,在离家三十公里以外的一家大型煤场买的。在当地,根本没有卖的,也没看见过什么叫煤泥,就听说特好烧。那天我刻意起了个大早,排了几个小时的队,才在那里买到的。

买完了,又面临怎样运输的难题,当时我记得很清楚,雇了一辆马车,那时的人很善良纯朴,听说我给父母买的,就帮我把煤泥装上车,我坐在其上面,边和车老板聊,边指示前方的路线。一路的乡村土路,颠簸不平,不时的有大块煤泥被颠簸下来,这时,我喊住车老板停车,又把煤泥小心的捧上车,咦!要说视这些煤泥为珍宝一点不为过。经过几番的折腾,终于顺利的到家了。

父母对煤泥虽然很少见过,但对这些少见的煤泥一直怀有崇敬之心。特别是母亲,看到这些煤泥,直嘎巴嘴,这——这是.....不等她说完,我奉上一句:这是煤泥。

两吨煤泥,叫一大堆啊!一大堆的煤泥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母亲围绕煤堆来回的绕圈,像发现金山一样的好奇:哎呀!这——这简直就是金山啊!我怕母亲不舍得烧,我当即点着炉子,把煤泥投了进去,那火焰真的很旺,很红。我告诉母亲说这回冬天不怕冷了,更别再省了,等用完了,我再给你们买......

母亲只顾着高兴,高兴之余问起我花多少钱买的?我毫不犹豫的说贰佰块钱一吨,两吨花了四百块钱。我正等着母亲“飘扬”我呢,结果却没像我所想象那样的好,母亲张嘴瞪眼的看着我说:你真敢花钱?接着就说我是败家子。数叨我没完没了。

那天我很恼火,一堆煤泥成了可怕的“火山,”成了母亲的心病。母亲说不烧了——不烧了,这简直是烧钱呢,一摞一摞的都烧掉了,太可怕了。街坊来串门的,母亲让人家看,说这堆煤泥四百块钱啊!多金贵啊!让人家见识见识。面上是显摆,可心里心疼的是钱。

父母为这事一直的闹心,我告诉他们赶快烧吧,不然被太阳一晒就发粉不好烧了。这时他们动手弄来黄土把这些煤泥包装起来,然后在一边再掏个洞,一铲一铲的挖着烧,心疼的一冬天都没过好。

这回我可长记性了,这以后再买东西时,不是便宜货就是和关系单位条件兑换白来的。这样二老能安心享用。我都成了撒谎专家、编话大王,哄得我父母一直和别人说,我这女儿一直关注商品价格,见便宜的就给我买,价格贱,东西又好,有也学的会过日子了。我听了,偷着乐,捂嘴窃笑:骗您没商量......

这些年,二老一直生活在我的谎言之中,直到2008年父亲得了重症,我带他在鞍山各大医院辗转治疗,只有我知道他得的是不治之症,我一直瞒了病情的真相骗他说,没事的,就是年龄大了,老年病。在医院里,我偷偷抹眼泪,然后却装着很乐观的样子面对他:爸爸!咱们回家,不就是老年病嘛,回家我给你买最好的药物治疗,不!是最便宜的......

其实父亲是装糊涂,他早知道自己的病情,就是不爱说罢了。他让我给他买寿衣,父亲这是最后一次消费了,我当然舍得花最高的价钱,买最好的寿衣。有邻居告诉我说现在给他穿上,试试,睡一觉就好了。我不爱给他穿,穿上我心里怕难受,我只是在他的身边比划着,父亲拽着我说,这衣服是不很贵啊?面料还不错啊?我流着泪告诉他说:是最便宜的。这时他点点头,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这就对了,再好的东西一把火烧了就没了......

次日早上,父亲告诉我说:丫头,现在马上给我穿衣服,我要穿。给他穿戴好,然后合上了眼,永远的睡去了。此刻,看到他满足的表情,满意了。他在天堂微笑着,好像知道这寿衣是最便宜的,他心安了。

谎言还得继续,骗完我爸骗我妈。只要二老安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