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字难表（一）

今夜难以入眠，二三舍友的梦呓之声似乎成了我失眠的借口。这些天总是这般，究竟为了何事自己也难以表述清楚明白。近几日，一直痴读于中国近代史学。恰好翻阅到了有关胡适的史料，顿觉羞愧。

我的羞愧来自于中学时痴迷文学而来。那二三年，终日书不离身。每晚回住处，必然手提一包厚重书籍。清晨，天还未亮，一个人便在教室诵读诗书典籍。课间，也不曾间歇。对于书籍的僻爱至此，言语自然就少了许多。除了课上时而三三两两说上几句，答上两三个问题，一概埋头沉书。

后来，我才探听到自己的这种痴迷引来了全体女生们的“恼怒”，把“小胡适”的名号冠在了我的头上。推心置腹，我少年时代确确实实整理了一些文学资料，包括胡适先生的诗歌。自己虽不曾停止读书，但究未明白先生诗文的暗词隐语。现在在文学史料中得知先生的思想精髓及人生历程，方知当年同学之笑称冠名，盖有辱先生也。

先生生于清末民初之乱世，后涉读西学，开明精神是我难以比肩的。我虽然生于现代社会，然中学阶段痴读古学繁文，思想可谓有清明士大夫之迂腐。君臣，家国，愚忠，独善其身等思想根植于我之脑海。我自己甚为清楚明白。就凭这一端，我已经败于公矣。

或许，正是仅存的自知之明吧，我从未讳言封建、腐朽的内心。我的小说、散文无不透露其色。就而立之年所作小说，曾道出这番文字：

“誉至身渐不支，私自立下遗嘱，将身下所有及老爷子当年遗留财物一并交予雨儿，待其成年，做成身立世资本，延续氏族的财富荣耀。除此，还接二连三秘密请回挚友，托付好友代为照管雨儿。诸友深明誉至之憾，点头应答。”

“等待世上之事皆交代明了，竟派人送其前往老爷子墓地，儿子问其缘由，誉至答曰‘向父谢罪’……等其谢罪完毕，儿子扶着誉至跪下叩头，不料，眼闭，泪流，离世了。”

类如这般的文字小说所作文章中为常见事。现实世界，我也是对儿子再三告诫“可以无大才小智，可以做农民耕读为生，独独不能缺少德”，又说“苛求人前必要严律与己”“书为天下人最好的良师益友”等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