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未央,歌一曲陌离殇
亲人逝去,长夜漫漫,那殇之曲在心底每唱一遍,就多一份对亲人的回望。
一
父亲在电话中说,大妈走了。
大妈在夏天的时候,突发脑溢血而瘫痪在床好几个月了。听堂姐说,大妈病在床上,不能说不能动,跟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唯一比植物人好一点的是,她是有知觉的,有时候她会叽叽呀呀的说,只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对于大妈的离去,我说不出有多悲,也说不出有多伤,反而觉得大妈这样一去,而是一种解脱。人的一生,注定最终的结局,都是无一例外的走向死亡,而大妈这样病着,有知觉的病着,死亡对于她来说,只是尽早的问题,多活一天,也只是多受一天的罪,少承担一份痛苦。
父亲说这话时,有些伤感。在我的印象中,父亲一直是个坚毅的汉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样的柔软的话。听着父亲电话时,我的心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虽然大妈的离去,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从父亲口中得知,却是我意料之外的。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跟大伯一家的关系不是很好,特别是在大伯去世之后,虽然我们相隔很近,他们之间却是很少走动的。父亲是他们兄弟姐妹中最小的,而大妈比父亲至少大上20岁,自父亲懂事之后,大妈跟大伯都一直分家单独生活着。而那时,我的奶奶也因病去世了,年幼的父亲,小姑,三伯,二伯和爷爷一起生活着。
二伯那时候也结婚了,二伯是个军人,一直在外地当兵,只有二妈带着这一群年幼的弟弟妹妹生活着,包括父亲他们一日三餐和吃喝拉撒,那时候父亲不到8岁。所以,父亲他们一直对二妈很尊重,而对于大妈,却是很冷淡。
二
大妈是个很精明强干的女人。不曾读书识字的她,算帐能精确到分和厘,任何人休想在她的面前打什么马虎眼。大妈生了三个女儿,我的这三个堂姐也遗传了大妈的精明基因,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在我们当地都是顶呱呱的一等一的高手。这是大妈的遗憾,也是大妈的骄傲!她的遗憾在于她没有为我们宋家生下一个儿子,她的骄傲在于她的女儿个个都很出色,是巾帼不让须眉。
在我的印象中,大妈是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她在堂前屋后种了许多的花果树木,许多人都说大妈是吝啬的,她的花果树木,是不允许别人轻易侵犯的。大妈是个极有商业头脑的老太太,她常常把桅子花采摘下来,放在篮子里,让堂姐们拿到街道上去卖,而那些瓜果,她也会在成熟之后,仔细的擦试干净之后,也让堂姐们拿到街道上卖,借此换些零花钱补贴家用。
可是大妈总会在瓜果成熟之后,摘一些送给我,只是不多,但足以解谗。而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却敌不过岁月的风霜,小小的一次跌倒,就没有让她再站起来。在大妈生病之后,我去看过她一次,骨瘦如柴的躺在床上,任我如何的呼唤,她都不能应道,只看到眼角有泪水默默流下来。
而现在,她在静静的躺在那里,在鲜花和翠柏之间,跟我们作着最后的告别!人啊,无论生前多么的荣耀,抑或是多么的不堪,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化成一股烟,一阵雾,一坯尘土,永远在消失在这个世界的尽头。
三
这个冬天有些寒冷。
我瑟缩在床上,听悲伤的歌,看幸福的戏,流着别人的眼泪。夜,很安静,窗外没有风,只有忽明忽暗的灯光闪过。我躺在床上,看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电视节目,害怕入睡,害怕在冗长的梦境里完成生命现实里不愿上演的别离和割舍,不喜欢这样的梦境,太过冰凉与残忍。都说世界多危险多难,如反复无常的气象。没有地图,我们一路走一路被辜负,一路点燃希望一路寻找答案。
成长是那么的疼痛,生活又是那样的纠结,许多往事在眼前一幕一幕,变的那么模糊,曾经那么坚信的,那么执着的,一直相信着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