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
无论怎样潸然泪下,怎样难以割舍,与其萎靡着悲戚,不如高贵的放弃。把陈旧的完美的终结,是为了明天更好!
我想起我们都有过年少时的青春岁月。
岁月被随风扬起的微尘掩盖了痕迹。
——题记
1、她
23岁的时候,她已嫁作人妇。当她38岁的时候,我见到她,恍然还以为是28岁的姑娘。
她有娇小的身形,弯弯的笑眼,白皙的肌肤。
上帝对她是否预留了太多的眷顾,我们不得而知。
花一样的青春,隔了15年。曾经在这遥远的空间之外,那个15年前的她该是怎么样一幅动人的青春画卷?
他比她大八岁,认识她之前,他早已是国家铁路局下设的建筑队的员工了。他在哈尔滨的锦州。她在山东的威海。
相交之前,他们是在两个城市之中分隔开来的平行线。
唯一被命运注定的,是他们体内奔腾着的、不能改变的松花江血脉。
终于相识了。命里注定的恋人。
在相识之前,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对方靠近。
他果真来到威海。他是被单位派来进修的。
他们的学校相邻。
看起来很普通的一场爱情。最初只是被她不老的容颜吸引住的,顺便记住了她的爱情。
真的羡慕她。
希望能有与她相同的人生,然而没有人的人生能是相同的。
我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错过了她成为新娘的23岁。
23岁,我没有爱情,没有爱情而谈婚姻是可笑的。
她的14岁的女儿仍留在锦州,上学。她的丈夫在彬州监督工程,常年在外奔波。我在威海遇见她。她是我的舍友。
她是一名电子厂工人,做工很熟练,不加班的时候,她回家,她们姊妹四个,她回家陪她妈妈唠嗑。
她家人常给她打电话,她妈妈和他。
他们同样甜蜜,他在外地的时候,或者是她过去陪他;他从外地收工,或是他来威海团聚。
小别胜新婚。我喜欢那种感觉。
终于不是我的婚姻。我的爱情。
人和人的际遇是不同的。我相信。
在相识之前,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向对方靠近。我一定在默默的走向那个生命中属于我的人。(2005年12月24日14:4:55)
2、他
他年轻的时候,很是着实风光了一阵。曾经,他的画卖到了很高的价钱,一幅能卖到七八百块的样子。
那是一九八零年的岁月。一个在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未知的年代。
他作画。改变了他退伍之后的整个人生。
因此他成为威海最先富起来的人。别人通常叫作暴发户或是首富的那一类。
但是他是画家,一个有钱的艺术家,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
传言有很多版本。一种版本里,他成为第一个把轿车开到威海的扬尘土道上的人。
他还办过一家工厂。从艺术家转行成为商人是需要勇气的。
他失败了。
其实很多人都错了,上帝并不会同时把几项杰出的才能配给同一个人。例如他。他已经是个成功的画家了。
他的妻子在这时得了重病,严重到了任谁也不相信还会可以重新活过。
他却始终坚信。
他的工厂如风中落叶,摇摇欲坠。他卖掉了工厂,卖掉了汽车,卖掉了房子。他们在各大城市的医院之间奔走。
倾家荡产。
他的妻子后来果真治好了病。面对一贫如洗的家,她和他离婚了。
他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开了一个渔具厂。他在他手下打工。并不做什么具体的工作。
那也是个很穷的有钱人,人很好,说话风趣又幽默。他的工厂也很有趣,他们为国外客户做产品,运到国外了,货款却让别人一拖再拖。产品质量不是那么好,工厂却迟迟没有倒闭,大概要是需要运气和机遇的。
于是工厂经常发不下来工资。
成为穷人的他没有钱,但是很嗜酒。他没钱买酒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前妻与他生下的儿子,说,我没钱买酒了,叫你妈给我钱。
他的前妻在离婚后紧接着又嫁了个很有钱的人。
一个女孩来到他朋友的渔具厂做工。他对她说,我可以把你的裸体画的很像,不信我们就打赌吧,我要是画的像,你就跟我走。
他没有多少文化,亦不认得许多字。他执意要把裸体说成“课体”。
他果真就把那张她的“课”体画得很像,那个女孩就真的跟他走了。
他有一年夏天和他的厂长去海边洗澡,结果放在沙滩的衣服全部被人拿走了。他们一直等到晚上月黑风高的时刻,才敢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不知道当时的那个时刻,是否有人会注意到威海的大街上有这样一群赤身裸体骑着自行车飞奔的怪异风景。
然而昏黄的街灯见证了曾经以往所有的故事。
后来他结婚了,新娘是那个跟他走的女孩。
他的新妻子生了他第二个儿子的时候,他高兴得手舞足蹈。他没有手机,那一天,他慌里慌张地冲进工厂的办公室,给他的厂长打电话,他好朋友的老婆在那头接起电话,只听得里面一迭声的说“生拉……是个男孩……生拉……是个男孩……”
于是厂长家发生了战争。厂长老婆以为她的老公外面又有了私生子。
他人很不错。很能和别人开得起玩笑。
有一次别人问他:你整天喝酒,你儿子有钱买奶粉喝吗?
他说,我儿子不喝奶粉,他喝水。
给我讲故事的这个朋友,正是在那个渔具厂上过班的,关于他的所有的故事,都是从她那里听来的。
不可能因为做过的几件小事,就概括一个人的整整一生;也不可能把一个人的一生,用讲故事的方法通统被人所了解。
我从未见过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也许一生都将无缘相识,但是当我听到上面关于这个人的这些故事时,我被震撼了。
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是平凡的,可笑的,傻傻的,但是,在我眼里,他至少是传奇的。
最后我的朋友说:这个人真是不错,向他要袜子就给你拿袜子,要鞋就拿鞋。有一次我对他说,怎么没把你儿子领来玩?他立刻说,你要吗,给你吧!我说,我才不要呢,还不如给我养条狗。
在世为人是悲哀的,禽兽负载着掺杂了人类矛盾的同情和羡慕。
我宁愿我是一只禽兽,不懂人世间的悲哀疾苦。
生命承载了太多我们生平不能承受之重。
人多麻烦呀,最后她说,狗省事多了。
这就是有关于这个男人的我们谈话的结尾,它伴随着我们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青春的岁月,总是在笑着流泪。
(2005年12月26日14:38: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