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碎童年
零碎的童年,在心中早已有了深刻的烙印。不管是伤痛的,还是幸福的,都是人生的一笔财富。作者文字功底较好,行文流畅,选材较为典型。
推开窗,雨后青绿的树,伴着泥土腥味。放眼望去,那离我若远若近的绿草坪,两大两小,奔跑着,快乐似飞鸟。
我的父亲母亲,出生在农村,从小撇开书本,做起养家糊口的活。84年,我的姐姐出生了,起初寄养在母亲的姐姐家,听母亲说,那时的姐姐在乡下就读,成绩优越。
到后来,我才相信,若姐姐留在乡下一直读一直读,现在的她应该是个品学兼优的才女,心灵手巧,思维活跃。决定与思想,把她拉到另个环境,命运也随之改变。
我,91年出生,小城市,小平屋。接近江水的地方,不记得是几几年搬迁到江边的。只记得,父亲母亲为了我和姐姐的城市户口,焦头烂额,费心费钱,吃了不少苦,霉了不少眼。转眼再看,现在的城市还不如乡镇。
我同姐姐虽说相差七岁,却很合的来,即便也有争吵。
某一年的冬季三十,有史以来铺天盖地的雪,屋檐槽处结着冰雕。姐姐在前走着结冰的地面,我踏着姐姐的脚印,摇摇晃晃。伸出那双长满红豆的包子手。问姐姐,屋檐结的是什么,姐姐唬我,那是吃小孩的冰刀子,我还真信了。
家里虽然不富裕,父亲总会买些新奇古怪的小吃,那是我第一次对陌生的东西观察和鉴赏,那些原本不完整的五颜六色,在锅里,随着母亲的锅铲翻滚着,油沥沥的热情,让它们一个个沸腾开放。像星星,像月亮。
我喜欢抢姐姐的漫画书,叮当猫,那时候很火。而父亲翘着二郎腿,开怀大笑看着小品。放鞭炮、年夜饭祭先人、打扑克、吃零食、看春晚,这就是我们家的年。
还记得,一直不明白很多嗜酒如命的人,我偷喝了父亲的白酒,还没有吞下去,就吐了出来,很难喝的水!
他们的笑声熟悉回荡此时,依旧。
有雪的第二天,和姐姐堆雪人,姐姐说太阳是会晒化雪人的,可我不听,难得下那么厚实的雪。下午是失望的,它被太阳带着,只残留一滩死水。姐姐其实很烦我哭鼻子,却是疼爱我的。
某一次,我嘴馋邻居剩下的栗子残渣,跟踪它们被埋葬的土地,像小乞丐似的拨弄着栗子壳,姐姐放学回来一把抓起我,她发誓长大一定赚很多钱给我买很多栗子。直到现在每次经过栗子摊,姐姐都会问我吃不吃。当时姐姐的表情是怎样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我满心感动。
不时让我想起,母亲用长满刺的藤条打姐姐的那一幕,姐姐跪在床头边,母亲一边打一边唾骂着,姐姐哭的彻心彻肺。一旁学数字的我,想都不想的大声哭了起来,求父亲,又跪在母亲面前,求她。也挨了两鞭子,很痛,我很难想象姐姐挨了这么多鞭,那该有多痛。
最终,父亲的开口终结了这次的酷刑。
不管是父母亲的颜面,苦苦的奋斗换来我们学习上的不争气,各自都有不对之处,可我就是不能理解用打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一次,我觉得母亲很厉害,我很怕她。
小的时候,我就是只燕子,叽叽喳喳,周围的邻居无不喜欢我的。父亲一直在外做工,母亲边工作边带着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失去原本稳定的工作,做饭打扫卫生,接近保姆的工作,母亲再苦再累都承受下来。至今,我很抱歉,是自己误了母亲。
炎热的夏季,母亲驮着我吃力的攀骑在上坡,与一辆急刹车的三轮相撞,我害怕的哭了,母亲保护着我,问我有没有事。然而母亲一只脚的大指甲全部翻开,鲜红的肉与血,血覆盖一切。不记得我们是怎么回去的,也不记得母亲的大指甲花了多长时间才长完整。想到都是心疼。
同样是回家的坡,学前班的我脾气就特僻,某年头一次下那么大的雨,看着同学相继被父母接走,我满脑的埋怨责怪,气冲冲的冒着大雨,在校门口,我隐约看到他穿着蓝色雨从远方骑来,我头也不回,往前走,他越喊我,就越走的快。把父亲拉的老远,衣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那种不适感被情绪绪所淹没,我却不能感受到,他喘着长气,肥胖的体积,吃力的推着自行车,追赶我极快的步法。那有多累,想想都是内疚。
每次看到那件雨衣,就会想起我的父亲,衣在人去,彷如还在人世,只是很遥远的一次旅程。
具有痕迹性的历史,九八年的的洪水,依然逃不脱水淹的我们,我和姐姐并未意识到烦恼,红色的大脚盆承载着我,漂浮在屋中荡漾,姐姐赤着脚丫子,充当我的船桨。母亲坐在床上整理被打湿的一些物品,父亲穿着雨靴来回着屋里的水。
不知过了好几天,父亲母亲背着我和姐姐走出洪灾,路边营救的士兵挽起衣袖扛着沙包,我想,一切都会好的。
我和姐姐回到了母亲的娘家。后来,过了许久,才知道,父母又熬了数日艰难,有几次水位升到他们的脖子下,我无法体会到。
在乡下的日子无忧无虑,姐姐是孩子王,处处都是大联盟。林中烤鱼,道中演戏,邻家捉迷藏,为了西红柿,我落水,还有夜遇眼镜蛇,为亲人制作泥巴蛋糕,埋葬小猪,立碑文,睡凉席数星星,喂蚊子,还有,点点滴滴如梦在我心。零碎的童年,东拼西凑,发黄的人、物、景,离去的,存在的。随着时间的变更,值得一生去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