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一把意如何

狄德罗在法国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名家大师。据说，某无名氏青年人，欲在国家主流报刊上发表文字，苦于没有晋身之门路；知道狄前辈奖掖后学、提携晚进，就“逆向”思维，精心打造一篇批评狄德罗的文字，狄前辈看到后欣然作序，后来，出版社看在狄德罗的名下给刊登了。——看来，狄德罗还算是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头子呢，也不至于会怪罪我一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中国人胡乱说道的吧。

对狄德罗的作品有先入为主的好感。还在于学习的岁月里，外国文学史啊、文艺学概论啊对他评介文字中支离破碎的记忆；在于随便翻翻的时候，感觉着狄德罗好像是精神浩瀚了、想象活跃了，如此这般的宿世大儒吧。

研读狄德罗的作品，把他的某一本书升格为“枕边书”，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际遇吧，这本书也许是他的哲理小说《拉摩的侄儿》，也许是他的别的什么吧。只记得革命导师对《拉摩的侄儿》有过高度的评价。查阅了资料才明确，原来啊马克思称赞它是无与伦比的作品；恩格斯阅读后也说它是辩证法的杰作。——听起来《拉摩的侄儿》让赞美的花儿一朵，谁让咱没有机会一睹佳作的“妩媚芳姿”呢？

遍寻书店不遇。去年秋风飒飒的日子里，在网上下载了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的《狄德罗哲学选集》。商务印书馆版，江天骥等人译著，高水平够水准的！２０５页到３０６页正好是一个完整的《拉摩的侄儿》，就ＰＤＦ文件原版给翻印出一本，精装了书慢慢的欣赏来。

谁曾想，出情况啦！

想到一个典故好符合当时自己的心情，有关曹操和杨修的，就是“鸡肋”的故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在这书本的扉页上写上这样的随笔小记：“２０１２年５月下旬，第二次拿起来，在读了２０多页后的基础上，（已经想不起来看过后看到了什么了），就从第１页来个整体印象的阅读。”

《拉摩的侄儿》以“我”和“他”的对话形式结构全书，中间没有任何标志来揭示文本内容。曾经设想，如果这样也叫小说的话，那我国的儒家经典孔老先生的《论语》，完全可以打造出一部声容并茂的长篇巨著的吧？

请看《论语·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初夏的一天，好多人还穿着夹衣呢。五六个成年男子，六七个小孩子，结伴儿到沂水小河里沐浴；不远处，县城东南有一处祭告求雨的名胜，然后咱们就去那儿乘凉，可歌咏可舞蹈。”曾皙鼓瑟，当一支曲子铿然结束，他站起来慢慢道出自己感觉最舒心的事情。孔子老佩服了，喟然说：“哎呀！小皙皙说到我心坎儿里了”。

狄德罗“剽窃”孔子《论语》的结构方法，还口口声声“读书人窃书不能算偷”，称自己是受到了柏拉图《理想国》的启发。1762年，把自己对现实社会的一些假恶丑现象、恼人的烦心事情了，经过沉思默想后的见解，用一问一答的形式写出来。怎样联接成篇呢？10年的缝缝补补，1773年修订的时候，就在文章内容的转折点，适当的插入对“小拉摩”的动作、神态和围观者反应的描写，表明整个情节是在某一个下午的5点以后，看一个表演欲极强的落魄音乐工作者装疯卖傻、逗人取乐的场面。

还拿文体说事。却说《天方夜谭》的结构方法是“通过一个故事引出另一个故事”，那故事当然比较长，不然不会一讲就讲了1001夜，那是一部阿拉伯民间故事集。《拉摩的侄儿》充其量是“通过一个话题引出另一个话题”，狄德罗给限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钟光景开始直到五点半晚祷的钟声响起，以“谁笑到最后，谁笑的就最好”做结语。——所以，它就叫做一部“哲理小说”。

总是看过几页《拉摩的侄儿》后，就想不起来看到了什么，少不得回过头做一个自以为是的归纳。一本书下来，也总结出来这样一些文字大意，如：天才的人伟大与善良的纠结、小拉摩自我贬低的乐趣、小拉摩表演乐器口技、只为钱来而误人子弟的家教教师、重点学校房地厂商赚取“不义之财”的现象、帮助他人可以得到快乐、波勒的小狗故事、论坛是下层人物糟践知名人物的场所、莫里哀戏剧中学习凭自私的需要开发出“可笑”、犹太人和一个背教者、孩子教育的小流氓情结、音乐的“疯傻”风格。

时过境迁，几百年了，想不到狄德罗思考的烦心问题，会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而且是现在进行时，离我们是这么近这么亲切。圣人先哲也没有能给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解决方案，似乎只有用“拉摩的侄儿”那玩世不恭的态度，来坦然无憾的面对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奇情妙策吗？——我辈鄙陋，想必不用太在心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只要耕种好自己的二亩三分田，不至于冻饿饥馑。没有能力干着急是会精神上出毛病的。

母亲说，在从前，鸡爪子了鸡肠子啦，各家户抓着就扔喂狗了，哪像现在，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倒成稀罕物了，比肉都贵、都紧俏。是啊，现在的人们，口味都怎么了，看好看涨吞咽“垃圾食品”？我想，《拉摩的侄儿》现在鸡肋的感觉消失无影踪。它也许是像“鸡肠”一类的东西，经过狄德罗的诗意料理，纵使化腐朽为神奇说不上，也该“化腐朽为绵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