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有一支曲

前几天，无意间看到了一个视频，是骆玉笙骆老演唱《重整河山待后生》。不知是在哪里，舞台异常狭窄简陋。骆老年事已高，上台时都需人搀扶。然而鼓板响毕，她一开腔，就让人不得不由衷赞叹了。老人的声音并不很大很响，然而却很有力道。她嗓音中绵绵的沧桑感仿佛能让时光在听者心中泫然倒流，一下子就把观众带到了国恨家仇的年代。

这个视频显然就是在场的某个观众录下的，拍摄水平和效果都不理想，但我却分明感到每个字、每个韵都在观众的心上真实地走过，每个观众的呼吸都迎合着那跌宕起伏的旋律，在这里观众们好像都在骆老的引导下经历了一段不平凡的心路历程，和平时期个人内心里蛰伏着的民族大义在这里非常迅速、非常准确地找到了凝聚点。

这首歌曲是词曲作者们巧妙汲取京韵大鼓的精华创作而成的，虽然它作为电视连续剧（《四世同堂》）的主题歌不完全囿于京韵大鼓的形式，如：伴奏乐器不只是三弦、四胡、低胡、琵琶这样的民族乐器还有一些西洋乐器；歌词不是一韵到底等等。但它仍然飘散着浓浓的京味。那起承转合的韵致，那情感的沛然流动是值得每个中国人一遍遍温习的。这一段韵味十足的歌曲饱满地展示了我们民族的艺术元素，是真正的“民族风”。用它来抒发民族危急时刻的爱国情感是再合适不过了。

其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碰到电视里播放《重整河山待后生》，我都会停下手里的事，像听到国歌那样，带着发自内心的虔诚，出声或不出声地跟唱。不同的演唱者对这个作品都有自己的再创作，我也乐得去体会和欣赏不同的歌者用自己的方式来抒发的爱国情感。也曾听到某些专家评委善意地评论外国朋友学唱得不到位，指出学成京韵大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甚至流露出这样的信息：民族根子里的东西是外人永远也学不会的。细想起来，真的是不无道理。那些流淌在民族血液里的殷殷情愫，只有同胞之间才能心领神会的情感，岂能是区区演唱技法可以取代的？这首歌背后中华民族历史长河中的风雨，又岂是单纯的表演技巧可以驾驭的？

每每听到“一腔无声血，万缕慈母情……”心海都会翻腾起感动的浪花。这句对仗的歌词给了我想象的空间，往小里想，讲述的或许是某个具体的家庭，就像英雄杨靖宇和他的母亲，是儿慨赴国难，母深明大义的一个家庭缩影。往大里说，每个中国人都是祖国的儿女，在国难当头的时刻都应为捍卫母亲的尊严而奋力抗争。在紧要的关头“为雪国耻身先去”，把鲜血洒在挚爱的热土上，洒在母亲的胸前，不正是千千万万爱国者不悔的选择吗？

那天，我走在路上，好几次不知不觉地哼唱起这一段来，时而眼角湿湿的。连三岁的儿子都忍不住诧异地问：“妈妈，你在唱什么呢？”“重整河山待后生。”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小脸，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