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烟的距离

在我认识的人当中，男人们不抽烟的很少，少到就那么几个。

在我走过的人生时光当中，记忆里总抹不开烟。纸烟、琐碎的旱烟、包装过的和没有包装过的，有名气的和没有名气的。那叫多了去。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认识的人大多是抽烟的，而且有的烟瘾很大。潜移默化之中，我偶尔也会抽抽支把。但认识我的人当中是很少有人会递给我烟的，用他们的话说那叫浪费烟草，所以，除非我真的想抽烟，会自己伸手要一支或者自己买一包，过过烟瘾。其实，我的烟瘾并不大，在那些大烟瘾的人看来，我的瘾和他们的一比较，简直就是芝麻比西瓜。

我至今还没有弄明白，男人们一天的日常之中为什么离不开烟。这像一个哲学问题困扰着我，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每盒烟壳的包装封面都写明了“吸烟有害健康，戒烟可减少对将抗的危害”，明明电视广告里告诫大家吸烟的人的肺和不吸烟的人的肺有天然之别。可是所有的人就像睁光瞎一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是一种奇怪现象，很值得我们深思。

这好比一件事情，明知道是错的要坚持到底。为了什么？我想来思去，不管有千种万种答案，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那就是图个心安理德。人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既然有感情，那就是说顾虑会很多。为此，我们宁愿自身多吃亏，也要做一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

抽烟不同，这是一种习惯，久而久之铸就所成。就像十月怀胎，就像农民使惯的锄头，就像老师手里捏惯了的书本。一下子这些东西不在了，心里顿时空空旷旷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烟瘾上来的时候像蛀虫在蠕动，向催命的小鬼要食。没有毅力难以招架。

小的时候，爹是最爱抽烟的。那时候家里很是困难。房子住的是茅草房，墙是又破又烂的土基泥巴墙，弟弟的了不可治愈的病，我又在上学。生活十分艰难，可以说十天半月难得吃上一顿肉，除非家里确实没有了下锅的油，妈才很舍不得的拿出七攒八凑的一点钱去买上一斤肉和几斤油，那个时候全家几口人才可以饱饱吃上一顿肉。饭桌上，总是相互谦让，爹总是吃的最少，他总是尽量夹肉给弟弟和我，让我们多吃些。吃晚饭之后，他总是从破烂的衣裳里拿出那袋磨损破旧的塑料袋子，掏出烟丝，用粗糙的纸卷起一支我们地方叫的老母草烟悠然自得的抽起来，彷佛那就是他的全部。

爹是那种可以一天不吃饭，但不可以一日不抽烟的人。他抽的是农村里最不入流的劣质烟。没有包装，没有牌子，有的仅仅是金黄的颜色。嗅一嗅，他就能够知道这烟成色的好坏。

那时候，勐捧街子天到处摆满买这些草烟的地摊。每街爹总是能买到他中意的烟丝，回家的路上不断向他的烟友们炫耀，并不时递给别人尝尝。后来，参加工作了。买回条金装的香烟，爹尝过之后，大大甩头，说这烟吃不成，太淡了。但我的朋友们都说这样味浓。我说，爹别人都说这烟吃的成，他们吃着觉得很浓。他还是摇摇头，说不行。好多年后，我才想明白，爹是烟瘾太大了。这烟瘾背后承载着多少岁月的积淀，是劣质的草烟让他扛起了生活的重担，艰难地走到现在。我顿时心里发酸，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

有时候，我在想：一支烟里面承载了多少东西？它是一辈人与一辈人之间爱的象征；也是社会圈子里人与人相处融洽的试金石。

一支烟可以缓解多少尴尬，化解多少矛盾，拉近多少距离。

陌生人初次见面，走道问路等等通过一支烟传递着友好，顿时双方关系融洽，办起事情来得心应手。可以说紧紧一支烟的距离，让我们彼此之间强化的沟通，方便了联系。

我是最为反对女人抽烟的。在玩看来，女人抽烟无非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妓女或者是酒吧里应召女郎。我很不喜欢这种吞云吐雾的女人，从心里感到反感，厌恶。女人抽烟给不了我好的印象。这是中国传统思想根深蒂固的表现。后来我经历的一件事情改变了我的观点。

那是一次我到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地方串亲戚，找不到路，问路的时候，掏出烟传给在座的每个男的，结果漏掉了旁边坐着的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她看上去很生气。结果一打听才知道她是因为我不传烟在生我气。认识到错误之后，我急忙向她道歉，并恭敬的递上一支香烟。她才和颜悦色开来。在后来，我再也不敢乱发烟，即使要发的话，也要首先问清楚在座的女人们给会抽烟。

在云南，这是一个细节，好多地方我们必须引起注意。一支烟的传递仅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情，但一支烟的距离是无法用高度和长度来丈量的，因为它代表着心、尊重和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