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爱你了
又到了最让全市教师厌烦而头疼的一天,那就是7月6号去二职高的继续教育。
依然是吵吵嚷嚷的人群,随处而立的自行车、电动车,今天又多了许多辆的私家车,把个本来就不大的校园霎时撑的东倒西歪。再加上天不作美,雨戏人间,二职高的校园里几乎成了一大锅待熟的救济饭,等着打饭的,帮着打饭的,更有观望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团乱糟糟。
好不容易,在人缝里我看到我们学校所在的教学楼,找到了我们所在的9班。教师里空有一人,虽然教室的门上赫然地贴着人名和上课的时间——上午7点50分,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已是8点20分了,人却大多都集中在车棚边,厕所旁,和走廊里,9班的门口就站了十余人,有的书包已放在位子上,我笑着说了声,需抢位子的给我讲一声,我要进去了。
“好啊,拉个绳子将好位置都给咱们占着!”他们也随口应付道。
我逐个位子的找着,一直到最后一排的门跟前才是我的9号,那是一个连电灯都照不到的犄角旮旯,地面上到处都是垃圾纸屑,以及清扫垃圾的工具乱七八糟地摆放着。房顶上,虽说也有吊式风扇,但不知道是刚安装的还是为了省倆硬币就没有开。但我还是扫扫脚下,擦擦桌子坐下来,掏出我带的书来——当然不是要上课的书,那种书这种时候肯定是看不下去的。
大约是过了二十分钟吧,临时老班过来了,大着嗓子说,快进来了,快上位了,要点名了。人们如同赶集上店一样地拖拖拉拉溜走进来。
哟嗬,还有不少生的面孔呢,我的同位也看到了,朝着一个生人努著嘴道,那是谁,你认识吗?我摇摇头说,不认识,可是……我忽然想起来了,刚才门上的名单上可都是我们语文组的人呢,哪有不认识的人呢?紧接着又进来一个学生摸样的人,我豁然开朗,原来都是假牙,有兴趣的人数一数,竟然有五六个生面孔,人家手里也拿着和我们一样一样的书。
我突然有个神奇的想法,就对同位说,下次上这样的课,我们可以提前训练能说“到”字的宠物,最好是小狗,给它穿上人的衣服,戴上帽子,趴在桌子上,喊道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它只消答一声到就OK了。
我的同事笑得前仰后合的,并模拟着老班的点名和宠物狗的答到,不过嘴里吐的是我的名字,我也喊着她的名字。一霎时我们和全班的热闹接了轨。
点名之后,有的吃饭去了,有的办事去了,也有坐着位子上看P5中的电影的……我依然心存幻想哪怕不听课也能利用这点时间看点书。然而才几分钟过去我发觉自己错了,我的前边位子上,组长一行四人便打起了八十,也有几个凑过来看牌的。
忽然有谁发现电视的声音太大了,我也觉得大到了极致,想听到那授课人嘴里的内容的确太困难了。可是没曾想不调小声音还好,这一调,反倒连刚才的画面也找不到了,只剩下一个“福临门”某个产品的广告语定格在上边。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吧,终于有人觉得这样的话,若有人来检查了不好看,就试图再调试一下,结果出来的是“人与自然”节目。一直到中午放学,我们欣赏的,不,继续教育学习的都是在自己家也能看到的《人与自然》。
不光是吵闹声,打牌声,还有令人心烦的电钻声——不知是装模作样弄给人看的,还是某某人又想趁此机会捞个小褂子穿穿,在四面八方的人都汇集到这里学习的当儿,二职高偏偏进行着他们的装修,可谓是声声入耳,时时心烦。终于我放弃了看书的想法,和同位一道去了一趟WC,路上也顺便逗一逗跟着妈妈来学校的八个月大的漂亮男孩。而后进9号室便卿卿我我起来。
她附耳道,你认识一个叫斜飞的吗?
咋能不认识呢,不是区教育局的师训办的吗?我们的顶头上司哪能不认识呢?这年头亲娘热老子可以不认识,回家以后可以解释,再说了,哪有老子跟自己的孩子过不去的。而这些人不能不认识,否则的话,一不注意踩着雷了,就没有你好果子吃。
“你知道吗?”同位有些拿腔拿调地说,“他出了一桩新闻。”
啊,什么新闻?我迫不及待地问。
她朝我靠近了一些,方才连说带比划地讲有关斜飞在网上的图片。
那有什么稀奇的,我也有,你不是最近还照了那么多的放在空间上了吗?
裸体的,下边都露着呢?此时我才明白她先前两手放在大腿附近做出环状手势的意思。
啊,裸体的,他怎么喜欢放裸体的照片在网上呢?我疑惑地说。
肯定不是自己放上去的,谁愿意那么糟蹋自己将见不得人的东西弄到网上呢?同位说。
“局里知道吗?”我好奇地问,“其实也是知道的,不然你哪里来的信息呢?”
是的,局里有很多QQ群,可能是有人发现了并告诉了领导吧,仅仅二十分钟后,局里的QQ群都被删除了。
同位接着说,那图片时候不是在家里照的,因为他肯定不敢在家里裸体聊天,他老婆不能容忍。也不可能在办公室里,毕竟他还得装得像正人君子,不管他心里有多肮脏多龌龊。对了,听说他自己开了一个快捷宾馆,大概在那里和人裸聊被人抓拍了吧?
也许吧,既然都裸聊了,说明到了一定的程度,那能看他所有的女人害怕得不到应该得到的,所以抓拍了,留下把柄,以便日后谋取利益。
也许是哪个粗心的女人聊天时被发现了,老公抓拍下来要挟妻子或对方的吧?谁知道呢?同位也猜想着。
有几个头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笑着说,那以后看到斜飞的时候,眼前是否就会浮现那露着生殖器的裸体照片呢?
我们大家都笑了,似乎眼前真的浮动着那裸体照片。
此时黑板前的电视里光有声音,没有变换相应的图片,那张黄中带黑的图片定格在屏幕上,大胆地想象一下,若是师训办的斜某人的裸体照片,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应呢?大家会更专注地等着头儿的教导呢,还是哑然大笑呢?
这从四面八方冒着炎热赶来学习的老师是不是就会觉得不白走一遭了呢?那仍在进行着的吵嚷的人语,此起彼伏地摔打扑克声,以及钻脑子的电钻声,都会黯然失色的,难捱的继续教育的时光今天也会因别样的风情留在学习者的脑海里。
我有点喜欢这继续教育了,因为每一次过来都有故事都能令人“十年少”,更具学校里没有的轻松,因为我们无需带着任务,不用批改作业,也不用考虑学生和上课等的系列问题。
哦,对了,我们这次学习,还有一个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就是不用考试了。因为头们考虑了,考试吧,得出试卷,要花钱;监考费时费力,要花钱;批改试卷,更得花钱;等等一切都得往外掏,那好不容易收进来的孔方兄哪能轻易地往外放呢?
乌拉,这可高兴坏了前来学习的老师和替人学习的假牙。
真想如孩子般地振臂高呼:“继续教育,我太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