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舞的鱼

窒息，让我无法呼吸。

总是在半夜惊醒，稀薄的空气让我伸开双臂，好想，梦想，疯想我就是那条鱼，飞舞的鱼。

怅怅地醒在黑暗里，世界黑暗，只有雪声细散在空中，宿命的压迫一样，沉沉落入惶然的风中。

鱼在水中，云在天。

鱼是快乐的么？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鱼是寂寞的么？我不是鱼，却知鱼的寂寞。

鱼在游中头尾交错，又擦身而去，怎么看，怎么看怎么像世间的太多相遇。

曾经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宠你，直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直到发不出声音，失去所有的力气。

我也一直以为，我会甘心着这样的坚持。

时间，在这样的时刻显得缓慢而无力，像雨后墙壁上的蜗牛，缓缓前移。

多少个夜晚，我们能够这样静处于独自安静的角落，在风雪飘摇中，无视于动荡的威胁，这仿佛鱼的隐喻，多少个日子，我们能够用善良和平静，用彼此的深爱，安放好心魂的躁动不安。

回忆，总是一半疼痛，一半甜蜜。

生活总是仓促，来不及细细咀嚼细枝末节的滋味，你已舍我而去。

如果聚是天命之约，那散亦是命运的安排。

心底隐秘的愿望也是隐秘的伤痛被深深触动，有生生撕扯的疼。

是的，我只想在阳光下看你，一次就够，你却隐没在夜色中。这样的隔膜，是永夜之隔，就如同我和你，而我却一直假装那坚硬的隔膜是美丽的彩虹。

鱼会痛吗？鱼会不会也有哀伤？

被水雾模糊的爱，沉入这个夏日的深潭，鱼在飞舞，又是百般迷惘。

泪水，滴落在衣衫和手腕，任它们奔流，任它们沸腾，再在月光里冷却，化做早秋的露水。

看岁月如梦，繁华锦簇，又在转瞬间，凋芜腐蚀。所有的安排，该是早已写定，只是等待我能飞舞，把命运把爱一字一句地读出。

没有月光，没有苍白的痕迹，这夜晚，我没有飘泊的心情，而茫然的穹宇之间，面对恒久时空的沉默，又有谁不曾战栗？

谁细数这四季的变迁？谁对我说，别忘记穿上毛衣？谁把我真的爱过又默然离开？

本以为，生活是无哀愁的诗，是与爱人并肩而坐，数远天的云朵，是独自迎着如豆的灯火，让思念盛开成海的宽阔，让我们在里面遨游嬉爱。

我学会了沉默，除了极偶尔跃出水面激起浪花，再无任何声响。

鱼的沉静，分明隐喻着生命原始的寂寞。

她们说，鱼没有眼泪，她们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钟。

水中飞舞的鱼，即使哭泣，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即使记得，又如何对什么人说起回忆？

飞舞的鱼，从不会让谁看穿它的心事。

倘若记忆真的只有七秒，该有多少悲伤刹那烟消云散，却也有多少欢乐瞬间不知所踪。

鱼的心事，埋藏在水下，不去诉说，不去哀怨。鱼的沉默里，是隐忍的坚强。

时空交错，韶光回转，结束时，有泪挂腮上，人的错失，有时，大约真的如鱼的擦身而过。

从此后，是海阔山遥，从此后，是汪洋中的各自沉浮。

如鱼沉默，如鱼悠游，如鱼埋藏了心事，安然于自己的生活。

你隐匿在美丽表像下的沉思，一丝丝侵蚀着许多幸福的可能，逼迫我，去放弃。

我需要的是渡过。我独自的海。独自的困惑。

在如白驹过隙的日月，有多少堪我固守？陷入城市的红尘霓虹，又有多少美丽瞬间化为乌有？

我依靠在黑色转椅的肩头，耳边响起贝多芬的？悲怆？久违的旋律。还没有整理昏僵的思绪，寂寞与相思便与我狭路相逢

我闭上疲惫的双眼，任凭琴键激荡我的灵魂。

愁绪漫延。丝丝缕缕汇融进每一滴血液在这个深夜如潮水般涌成相思的狂潮，浸透了眼角，浸透了梦，浸透了灵魂。

所有的幸福，原来都不曾被我们紧握。我以为明白了全部的起因与结局，却终于无法逃脱命运的玩弄。

在如白驹过隙的日月，我们可堪固守的，又有多少？又值得几分价值？陷落城市的红尘霓虹，又有那一处能注满我灵魂的杯子？

思念是黄昏的花朵，晶莹剔透的泪瓣，枝枝叶叶的忧伤，凄美之极。思念的花朵凝聚蔷薇的笑。玫瑰的情，凝成一朵惆怅的丁香，宛如水母缠绕的柔肠。

情已断，而爱犹在。如果爱，那么就让思念的花朵寂寞地开，寂寞地残。无怨无悔。

就寂寞地消残于今夜吧，那怕今夜不能入眠。

就让这一切尘封，尘封在心里，尘封在今夜吧，让今夜的孤独化成对你最后一次的思念。

遥远的爱琴海，有你的情，有我的爱。

飞了，鱼要飞了。

我剥开生活的糖果，一颗颗品尝着滋味，不曾想过，还有多少时间，还有多少力气，容许我享用它们的苦涩甜美总是一场场喧哗欢聚的宴会，又一场场人去楼空的落魄。

谁陪伴谁？倚住怎样的肩膀，抓住怎样的纤手，默默看日升月落，落花流水。

我多想，飞奔过时光的每一种细微，记录着所有的爱和善良。

告诉你，最美的花儿，是怎样无言地开放，流溢芬芳。

我握住你的手说：鱼在水里哭。

你笑着说别傻了，鱼并不会哭，它们是一种没有眼泪的动物。

树在雪里哭。我抬头看着你说：树在雪里哭。

你笑着说别傻了，树并不会哭，它们是没有思想感情的植物。

我突然的无助，没有眼泪的悲伤没有人清楚。

只能呼吸着不被了解的孤独，一个人仅仅记得一切会结束。

没有人哭，没有人哭。

那是我的灵魂在跳舞。

没有人哭，那是我蝶化成鱼的悲泣。

没有人哭，我在哭，鱼在飞舞。

只是没有人在乎。

飞舞的鱼累了，飞舞的鱼醉了，飞舞的鱼睡了。

我在哭，反正没有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