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凤凰
自从看了沈从文先生的散文,凤凰就一直在我的梦中。
从德夯回到吉首我坐上去凤凰的汽车,车票8元。吉首到凤凰虽然是山路,但很平整,车也不多,一路绿水相随,一路绿树成阴,两边的山洼里不时有苗寨出现,风光秀美。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经过一座桥,看见了绿绿的沱江,看见了凤凰特有的吊角楼。下车后我背着背包一路打听来到古城,找到网上朋友一了介绍的江边的黑仔家庭旅馆,苗家人有个特点,买东西里说贵她就主动降价,这是经常去凤凰写作的一了告诉我的,旅馆老板告诉我一晚上一个人20元,我说不是周末太贵了,她果然马上降价说15元吧,房间里有电视、卫生间、淋浴,卫生也很好。
推开窗户,下面就是沱江,这时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个天空,远处的山,近处的江水,对面的吊角楼,江里的小船,全都染上了一层玫瑰红,好一副美丽的油画。
平时我最发愁睡觉,严重失眠,昨夜枕着哗哗的沱江竟然一夜无梦睡得很香。我早早的起来,踏着冒着小草的油油的石板路,出了布满青苔,苍老的,用暗红色石头砌得北门,来到江边。早晨的沱江起了一层薄薄的紫雾,对面不高的青山绕着缕缕白云;江边空地上有锻炼身体的老人,打的不知道是什么拳,慢慢悠悠的;江边石阶上蹲着两个老年男人,一动也不动,没有表情地看着江水,江边三两苗家女人在洗衣服,宁静的江边只有这棒槌敲打衣服的“梆梆”的声音。不远处有一座由许多石墩组成的石桥,不时有背着背篓的苗家人从桥上走过,与周围的环境组成独特的风景,我几次迈步想走走这特殊的桥,终于不敢。
吃早饭时碰见一个年轻姑娘,武汉的,大学刚毕业,一个人出来玩,我约她一起坐船,转过身又有一个杭州的姑娘也想和我们一起玩。我们结伴沿着江边去找船公,一路上,布满青苔的石头墙缝里居然长出美丽的花草来,触景生情,武汉姑娘说武汉的老房子没有这里保护的好;杭州的说这里的江水是自然的,西湖是人造的。看着难得一见的风景,我们老小三人很是兴奋,不断的照相,一路惊奇,一路感叹。
经一了介绍的船公早已在等着我们,还送了我们几个粑粑,黑绿色的,说是糯米里放了野菜,咬一口,果然香溢满嘴。武汉姑娘张大嘴巴让我给照了一张吃粑粑的照片。我们游的早,还没有游人,江边灰黑的瓦面上升起袅袅的炊烟,近处的翠绿翠绿的小山上白云缭绕,我们静静地坐在小船上,如行在画中。
我们来到桃花岛的岸边,因昨夜下雨冲坏了小桥,不能上岛。野外的江边别有风情,几个苗家姑娘在洗衣刚从地里拔的豆子,一群鸭子在草地里卧着,一头黄牛甩着尾巴在旁边吃草,远处青山如幻,一切很是幽静。
回来的船上,船公给我们唱起了山歌:小米长成了狗尾巴草,金鱼变成了癞蛤蟆。幽默风趣,原汁原味,我赶紧打开手机请朋友一起欣赏。
船公带我们来到沈老先生的墓地,墓地在小山上不到三平方米,墓碑是小山上的一块天然石头,没有人工痕迹,如先生人品、如先生的文章一样朴实,我敬了先生一只黄菊花,站在墓碑前默默许愿,愿先生在天之灵给我朴实的人品,给我写作的智慧。
傍晚,顺着江边随意走着,江水、吊脚楼、石板路,蒙蒙眬眬,我来到搭在江边的一座吊角茶楼,我是唯一的客人,喝着茶,看着江面、江里的灯火,听着哗哗的流水声,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回到了那个年代。
天黑了,我躲开热闹,信步走到一个安静的古旧的小街,街不宽,石板路,灯灰暗,没有商铺,木板楼的门厅都朝街面敞开着,厅里的居民,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打扑克,声音都小小的。我顺着凄怨的二胡声来到一户人家,一个中年男人正如痴如醉地独自拉着二胡,我自己搬了竹凳坐下听着,这里,整条小街仿佛都沉浸在了二胡声中,闲闲的,柔柔的,幽幽的。我问,小街叫南边街。
凤凰真是太美了——是那种幽幽静静的美,是能让疲惫的身、烦躁的心静下来的美,是要慢慢品味的美,是让人流连忘返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