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恋敦煌
余秋雨先生为敦煌做了《道士塔》,深沉而磅礴地痛惜着他的失去;三毛为敦煌远道而来,看了洞窟失了魂,留了座衣冠冢以待他日重返敦煌,不论是人抑或魂。他与她,深深地,虐恋着敦煌,这座沉淀着中华千年底蕴的美丽石窟。文字里,一发心中牵念,笔墨外,斯人泠泠,潋滟了敦煌的传奇。
敦煌,恰是一场盛大的烟花,许了世人几许繁华如梦的美丽,让一个个心灵为之震颤,为之癫狂。
三生三世虽不可信,但之于敦煌,冥冥之中却好似真的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万千的魂灵远道而来。
于是,便有那么一位女子,深深地恋上了这座千年洞窟;于是,旷达如斯,一趟敦煌之行,竟亲手累就衣冠冢!疯狂吗?痴傻吗?不!这只是一位女子虐恋敦煌的真实写照。
一个女子,一个踏遍万水千山,行经滚滚红尘的灵性女子,因为敦煌之灵,恋上了敦煌之境。
是的,她就是三毛,拥有着传奇一生的台湾女作家三毛。
都说女人生性细腻多情,可又有谁能像她一样,只是一场邂逅,便与敦煌“生死相许”!敦煌之行结束之际,她说:“伟文,记住了,要是有那么一天,我活着不能回来,灰也是要回来的。这里也是我埋骨的地方,到时候你得帮帮我。”我不明白,那究竟是怎样的一次相遇,仿佛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响,竟让这样一个饱览国外奇风异彩的女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此地做为埋骨之乡。或是痴情于祖国的旷达豪迈,或是虐恋于敦煌的飞天琵琶吧。
听了女子的话,这位文弱而冷峻的年轻人,张伟文,心中竟是如此震颤。对于自己以研究敦煌壁画为己任的研究者来说,这样的请求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三毛,这位之前从未来过敦煌的的女子,仅仅因了一次邂逅,便赌上了身后的光景,如斯感性的女子,怎不教人惊叹看?看着三毛急切而真挚的眼神,他欣然答应。是呀,面对这位拥有着自由灵魂的女子的虔诚祈求,谁又能忍心拒绝?
于是,莫高窟对面的沙山,翻过一道梁,穿过一个深深的长着青黄骆驼刺的宽大沟底,便是这尊游魂的衣冠冢。本是虔诚之求,可是,竟一语成谶,烟花般的女子,于一个即将到来的清晨之际,自杀于家中。徒留一地绽放后的冰冷。
谁的叮咛给了谁万千的决绝?黄沙之下,敦煌之间,时光之中,又是谁的美丽潋滟了敦煌的传奇?
敦煌本身就是传奇。自那远道而来的神僧在三危山上凿出第一个美丽的洞窟时,传奇的敦煌便开始了传奇的一生。可是,这位灵性的女子,便要以生命的代价,再早就一则传奇。
其实,第一次知道敦煌是从余秋雨先生的作品《道士塔》中。彼时,我是第一次知道敦煌的壁画是多么的美丽,敦煌的历史是多么的悠久。可是,也是第一次知道敦煌珍藏的流失是多么的悲哀与伤感。彼时,只觉得那道士是多么的可恶,因了他的短视庸俗使得莫高窟多少的珍藏外流,而如今,正如先生所言,他亦不过是彼时中国政治下错位上前的小丑,珍藏外流又岂止是他一人之错?
敦煌,如今你的光华再璀璨,亦掩盖不了曾经痛失经典的神伤。许是宿命,又或许只是一次偶然,一九九零年四月,这位女子来到敦煌,虔诚地参拜了每一尊佛像,然后,在令她魂牵梦萦的沙漠间,给自己留下了一则传奇的念想。本是美好的旅程,然而,数月之后她的自杀,给她的念想又增添了几许悲凉几许旷达几许宿命的味道。到底是怎样的痴恋。竟让这样一个灵性的女子选择如此悲凉的方式与这个她几乎踏遍的世界告别?
敦煌啊,敦煌,难道是因了一场与你的邂逅?
是不是所有的文人对于敦煌都有着不可名状的痴恋,我不知道。只知道,余秋雨先生为此做了《道士塔》,深沉而磅礴地痛惜着她的失去;只知道,三毛为此远道而来,看了洞窟失了魂,留了座衣冠冢以待他日重返敦煌,不论是人抑或魂。他与她,深深地,虐恋着敦煌,这座沉淀着中华千年底蕴的美丽石窟。
还记得那阙《菩萨蛮》:“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砣浮,只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日头三更见。”这样的决绝又是这样的痴惨。世间女子所有的痴恋仿佛都融进了这样的词句中,只为了自己的虐恋情深。
敦煌,敦煌,原来你竟是这样一处让人虐恋之乡!
后记:
暑假借了两本书,一本《三毛,你为什么失约》,一本《余秋雨现象再批判》,其他不说,但就关于敦煌,让我感慨良多。遂写了这样的文,一发心中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