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都鹭洲

静雯庐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12-30 19:54 责任编辑:心之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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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明代刑部尚书加太子少保林聪林大人的墓旁居高临风,眼前是一片青山绿水,而且是南方特有的纤秀灵动的山水。按阴宅风水学说,墓前山为屏风水做罗带,算是一块宝地了。罗盘定乾坤,庇护后来人。时光荏苒,几百年后的我匆匆来此,虽不了解林氏后裔的发达状况,但却与林大人一样迷恋着这片山水,而这份迷恋在与灯红酒绿相比照后而愈加迫切。同行的陆兄对阴阳八卦、风水地理颇有研究,曾写过多篇“墓后轶事”。此时,他又对这座建于明成化二十一年的林聪墓娓娓而谈,指着眼前那条婉约的霍童溪说,此墓前的空间虽然逼仄,但却有“双带”弥补。果然,那溪水中有耸峙小岛,溪水遂分两条水道,至岛的下端又重新会合向下流去。

那耸峙小岛有个很美丽的地名,叫鹭洲。

五月的朝阳初照,鹭洲上有氤氲水气,飘飘扬扬。我突然觉得《诗经》中的许多诗句正是描述这样地方的。能找个机会带着好心情走进诗的源头诗的境界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称得上是件轻松惬意的事。

上岛要过渡。渡船就泊在老树下的石阶旁,无人摆。船两端各有粗绳拴在岸边,任由过渡者自由牵拖。溪水很绿,我们拥上船后,便在嬉笑中悠悠地荡上了彼岸,进入了鹭洲。

鹭洲看上去很温馨很幽静,走在其中,不时有鹭起起落落,这景致必定与岛名有关了。大凡美丽的鸟都与美丽的岛有一种既是自然的又是精神的契合。《诗经》的开篇“关睢”中所指的睢鸠是一种很古老的鸟了,其性喜水,常在河洲之中。但若仅仅是自然的一只鸟或一群鸟,恐怕也成不了一种恒久的象征,而由其唤出的淑女与君子以及他们的恋情,成了千古传诵的经典。而鹭也是一种很美丽的鸟,飞翔起来象放大的蒲公英。鹭洲并不是一个荒岛,种有大片的茶园,清香从绿色的嫩芽中难以遏制地涌出,拉近了远古与当今的距离,那棵近百年的老茶树成为了风的停靠站,而高大的樟树、桐树、杉树及绿竹也构成了一幅立体画。

从茶区往前走就到了芦苇区。苍苍茫茫,只是此时天不见秋,自然也就少了那种芦花灿烂的浪漫。与茶区相比,芦苇区却自在、坚韧。芦杆有些发硬,磨擦时发出咄咄的声响。这种植物多生于水滨,与水边生长的闽东人有着一种难解难分的缘分。当年从这片芦苇区走出北上抗日的闽东儿女中就有一批伤病员留在苏北的芦苇荡里坚持斗争,这段故事后来被编成了轰动全国的戏剧《芦荡火种》(后改编为京剧《沙家滨》)。野花春风,芦苇蓬蓬勃勃,飘荡时空的芦风,让人流连忘返、迷不知途。

到达枇杷园区的时候差不多是太阳当顶了。鹭洲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在阳光下生长着绿色的希望。据园主介绍,此枇杷树乃三年前栽种,今年首次挂果便成为同行的摄影家拍摄的“硕果”。主人热情,请我们自行摘采。这种酸甜就差那么一点日照的果实着实让人徜徉一番,碰碰运气地摘下几颗个大的,或酸或甜,沾了满手果汁。在心中也结着硕果的行程中我们走到了岛的上端。霍童溪在这儿一下子开阔了,好多白鹭飞来飞去。我们纷纷把手泡在了清冽的溪水里,顿时,一股温馨和清凉从每根手指往上渗,直至心尖。遥想当年,那《诗经》中的君子正是在这样纯洁的水里洗了手,然后牵着淑女的手走进芦花丛中的,而那窈窕淑女“即见君子,云胡不喜?”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林聪这个从宁德山水间走出的官员也是深谙此道的。尽管他入仕后就再没有活着回来过,但那个愿望却久久萦怀,魂归故里后,族人明了他的心事,就选中了那个面对鹭洲的地方。几百年过去了,草枯了,花谢了,与他相伴的石人石马也相继不见了,但那山水的精神在鹭洲上越来越显突,起落的鹭和来往的人在某个时空成为岁月的回归,成为生命的回归。

青山绿水,永远是生命的最佳处所与最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