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
荷之美,美在“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出水芙蓉,天然雕饰,带给人赏心悦目的视觉享受。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就是杨万里的这首诗,让我像所有人一样,向往六月的西湖,向往那一望无际的荷叶,向往那别样红的荷花。
“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莲的品格,周敦颐在《爱莲说》中,把荷花誉为花中的君子。它不像牡丹的雍容华贵,不像菊花的隐逸清高,却自成一脉,亘古卓绝。
从小就喜欢荷花,不是因为它的君子品格,也不是因为它的卓然不群。只因为它的根茎——莲藕。我喜欢吃藕,从藕而认识莲,从藕而喜欢莲。小时候,远房叔叔家的鱼塘里曾种过莲藕,也是那时候才真正的将藕和莲花联系到一起。那时,只是单纯的喜欢,有爱屋及乌的感觉,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后来,长大了,上学了。
开始背诵唐诗,只觉得朗朗上口,抑扬顿挫,很有情调,因而喜欢,再后来就是古文、宋词、赋。直到上了高中才逐渐明白了这些句子中的含义。而关于莲的深意也在这样的情境中了然了。
清水出芙蓉,不加修饰,美丽天成。周敦颐发出“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的感慨,不敢说别人,我绝对是爱莲的,只是老夫子不会想到几百年后有个像他一样爱莲的人吧?他把我对莲的感情从喜欢变成了喜爱,也将莲的品格深深的植入我的心中。
然而,这是周敦颐笔下的莲,是我印象里立于叔叔家鱼塘里袅袅亭亭的那一片。有几分小家子气,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大气,也没有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恢宏。所以,这让我更想一见这样的景象。
六月的时间,总在烟雨缥缈中流逝着,我的生活也在漫无目的的奔波中虚度。一直想去西湖边赏荷,却总也不得空闲。直到今天,才挤出时间,然而已经到了七月初。
在去西湖的路上,心中是忐忑的。因为我不知道西湖的荷花是否都已凋落,若已然凋落,恐怕也只能看看残荷了,日头当空,大好的天气里,连李商隐“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情调也享受不来。
到了西湖边,没看到荷花倒是先看到卖莲子的挑夫了。一筐筐的莲蓬盛在框里售卖,让我忽生失落之感。想起了南朝《西洲曲》里的句子: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莲子甘甜,但莲心却苦涩,没看到荷花,先看到莲子,不知是否也寓意着我的苦尽甘来呢?
七月之初的杭城酷热难耐,蝉在西湖边的柳树上聒噪着,然而西湖边却依然游人如织,水波荡漾之间,有阵阵水汽袭来,风吹在身上,好不自在。在阵阵轻风中,细细品味,有股淡淡的幽香。我知道这是荷香。
西湖与我,就如同情人一般,开心时、失落时、烦闷时、纠结时,我都会来到这里,因而短短的几个月里,我已经熟悉了西湖的各个角落,闻着荷香径直走向了题有杨万里诗文的碑旁。我知道那里的荷花应该是最好的。
果然,碑旁荷叶亭亭,荷花善有余朵,荷花荷叶交合之间隐隐有二三莲子擎出水面,风吹之下曳曳生姿。只是这里的荷叶并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所有的荷叶荷花只围绕在湖畔居的四周,约莫两三倾而已。
我想杨万里没有骗我,只是在千年的历史进程中,西湖正逐渐变化着,这在无形中影响了这一片荷塘。使得荷花成为了象征性的景象,而大部分的水域则变成了游船画舫的世界,因为它们更能带来商业的繁荣。荷花荷叶被小范围小范围的圈在一个个不同的水域,成为西湖中添色的点缀。
沿着西湖行走,发现这一片水域要数断桥边和平湖秋月旁的荷花开的最艳了,荷塘的面积也是最大的。挑一处条凳坐下,面对一片的荷叶荷花,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亭台楼榭,一切历历在目,全然忘记疲劳,享受这一番宁静与悠闲。
断桥边的荷花善有很多绽放着,一片绿叶簇拥之下,粉骨朵娇羞的立于其间,随风摇摆,岸边高大的梧桐遮天蔽日,在这样的情境之中却也十分闲适,荷塘面积虽小,但放眼整个湖泊,若从断桥到平湖秋月的这些荷花连成一片,我想就是杨万里笔下的景象了。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这一番景象,已然穿越时空来到身旁。
虽然没有了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情境依然存在着,不信就看看岸边那些在荷塘前搔首弄姿的善男信女吧。他们将荷塘与他们的笑颜定格在了一起,留存在时空的记忆里,作为永久的留念。
这里的荷花依然是美的,面积也超过我以往所见之最,赏荷一定要带着一份高雅,几许闲情,一种意境,几多情怀,就像莲花的君子品格,超然精神,只有这样才不为遗憾。
想起了一则关于幸福的诠释:
小时候,幸福是一件东西,得到了,就是幸福;
长大了,幸福是一个目标,实现了,就是幸福;
成熟后,幸福是一种心态,领会了,就是幸福;
就像西湖的荷叶荷花,不管是接天莲叶也好,还是小范围圈养也罢,不在乎外在的变化,只在乎观赏者的心态。心态好了,西湖里的荷叶荷花才会更美!所以这次赏荷也算不虚此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