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少女。

“你说张语啊？她啊，蛮听话的。”

门外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她知道说这句话的是班主任徐老师。学校的走廊里飞进了一只麻雀，就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少女很轻地离开了办公室门口，是怕打扰了那只小麻雀么？

少女的名字叫做张语，有很多老师教了她两年都记不住她的名字。就比如说地理老师，第一年他总是尴尬地说：“那个扎马尾辫，一直不说话的女同学。”第二年，他还是这么称呼，但态度就随和多了。是因为自己太普通，又不爱说话吧？

一切都与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她一个人坐公交车。她的家离学校不远不近，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张语的母亲在客厅的木桌上做针线活，她的脸上总有微微的笑容：“小语吃些葡萄吧。”张语放下书包，用自己都要听不到的声音问：“父亲不会回来了吧？”

但是母亲听到了，她站起来走到张语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语，爸爸今天工作太忙，他明天会陪我们吃饭。”张语好像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张语早就知道。她回到房间，狠狠地哭了一顿。父亲要跟妈妈离婚，跟一个年轻的小姐跑到深圳那边。她偷听妈妈与爸爸通话时就那么不在意地听到了这个消息。母亲却笑得很坚强地告诉自己：“小语，爸爸要出差一阵子。刚刚他还说，回来时要给你带苹果新一代的MP3呢。”父亲一直都没有回来，但那份礼物还真在这个星期二意外地放在她的桌子上。张语知道也明白，母亲那笑容后的委婉用意。

张语睡得很晚。第二天是星期六，她九点才起。妈妈已经出去上班了，自从父亲离开这个家以后，妈妈的脸上多了一份淡淡的劳累。

下午的时候，母亲回来得很早。“徐老师要来家访哦。”张语点了点头。徐老师是个很慈祥的中年妇女，她是唯一一个只用了一星期便记住自己名字的老师。张语想到徐老师的时候，总会笑得很甜蜜：她喜欢这样的温和老师，而且特别。她有自己独特的教学方法，也绝对不摆老师的架子。像自己这种沉默寡言又普普通通的小女生也会留意。就像是妈妈一样，妈妈是公务员。但如果妈妈也是班主任的话，也一定会做得跟徐老师一样好的。

张语想到这里缓缓低下了头。父亲就是一位高中老师，可是却不想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徐老师来得很晚，却也刚刚好。就在张语吃完晚饭，妈妈刷完碗时，她一脸笑容地出现在门外。徐老师的声音很文雅但也不算好听，却与她的人很般配。在张语心里，妈妈也是这种人，并不算漂亮，但很有内涵。徐老师只是很简单地讲了如何复习迎考，班级里最近的纪律。临走的时候，妈妈给她塞了一些月饼。张语才想起来，马上就要中秋节了。

妈妈经常跟自己说，她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轻率，一点都没有自己稳重。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就放在家里的储藏柜上，那时的妈妈真是活力四射。储藏柜上有两张照片，挨着那张照片，是父母的结婚照。妈妈有空的时候把它擦了又擦。张语有时会想妈妈真是浪费时间，明明知道那些不该发生的事，却还是这样。但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最喜欢这样的妈妈了，真的最喜欢。

妈妈有牵着张语的手，轻轻地唱张语爱听的歌。张语很珍惜那样的时光，那个笑得开心的妈妈。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有过那样牵着自己的手，只是时间久了罢了。

故事的结尾，张语想对妈妈说：

“我最爱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