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鸭篷子

华野 散文 感悟生活 2012-07-02 18:50 责任编辑:袁木蕾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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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孩子们的眼里,鸭蓬子带给大家许多乐趣,如今鸭篷子早已淡出人们的生活,但鸭篷子曾经带给我的那些好奇、想象、快乐以及对远方的向往,却永远在我记忆的心底,散发着淡淡的馨香。问好作者,祝创作愉快。

在孩子的眼里,鸭篷子实在是有趣的!想想,一个人用肩担着一个新月形的穹窿,后面跟着一条摇着尾巴的狗,周围是一片嘎嘎叫着的鸭子,不知何时就在一片空地落下——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你能不感兴趣吗?

每年谷收时节,鸭篷子就从下坝来了。鸭篷子是用篾编成的,上面蒙上一层塑料,可以容纳两个人另加一只犬在里面睡。

当水田的稻谷收割之后,鸭篷子就领着几百只鸭从下坝一路放过来。谷子从播种、发芽、栽秧、收割,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农人精心管理着。到了收割季节,那些在水稻遮蔽下的一切生物,也正是肥嫩之时,小鱼、泥鳅、青蛙、黄鳝、鸭舌草以及我说不出名字的水生物,正好做鸭的美餐。那放鸭的人,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竹竿,把鸭往田中一赶,成群的鸭子就叽里咕噜、忙手忙脚在田中抢食,喳喳一片声响。小孩就在路上、田埂上看白鸭子、黑鸭子、绿鸭子,看大鸭、小鸭,看它们的扁嘴,看它们尾巴上黑白相间的羽毛,鑚着头拼命在田里吃虫子、吃泥鳅、吃小鱼、吃鸭舌草,有时,啄了个大的食物,就把头扬起,连连摆动脖子,然后才把事物吞下。如果水深一点,鸭们就会追逐嬉戏,表演高超的游泳技术。鸭,是快活的;小孩看到这种情景,也往往忘却了大人给自己分配的家务,得到片刻的愉悦、轻松。不多一会儿,一大片水田,落下鸭屎、鸭毛,鸭们扑向远方去了,水上是一条条波纹。如果运气好,还能在后面捡上几个鸭蛋,在那个年月,捡到一个鸭蛋,对小孩来说,不仅意味着一种美味,也是一份惊喜,一份收获,一种自豪。说到这里,让我又想起小鸭子游水。小鸭游水很好看,一拐一拐慢慢划动脚掌,黄中带红的鸭掌,在水中趴来趴去,有些笨拙有些可爱。我到现在还弄不明白,鸭们自己为何不能孵出后代,这份孵出新鸭的神圣职责,还得由鸡来完成。把鸭蛋和鸡蛋放到一起,由母鸡一起孵出。很奇怪,一个窝,同样一只母鸡,同时从鸡蛋里孵出小鸡从鸭蛋里孵出小鸭。我疑心鸭们太懒,抑或天生没这种能力?小孩一般没有深究这问题的兴趣,而现在的我还是懒得去弄明白,有些事弄的太明白,反而会失去兴趣。

喜欢鸭篷子,不只是喜欢看鸭子在水田追逐觅食嬉戏,一片闹腾的景象;还喜欢那放鸭的人。因为外出的人,一般都比较和蔼,有些时候,他们会给孩子们买几颗糖果,逗孩子玩。而当地人呢?往往会送给放鸭的人一些菜、水果等土特产,放鸭的人也就用撮瓢端着鸭蛋,送给当地的人。虽然是陌生人,一来二往,渐渐的熟了起来。于是,在夏的月夜或满天星斗的夜晚,农人们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因为天气热,往往坐在院子里、场坝里乘凉,煮稀饭,炒点黄豆、辣椒、白菜什么的宵夜。这时候,好客的农人就往往把睡在鸭篷里的人叫来,一起宵夜。一边也就谈论着今年的收成、各地的风俗习惯以及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而放鸭的人,因为走事外,自然见多识广,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把孩子的瞌睡赶走了。于是,一个屋场的孩子都搬来小板凳或者干脆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听故事,有时还发问,直到夜深,才散去睡觉。

鸭篷子一般都带着一只狗。白天放鸭的人带着鸭到水田里去后,这狗就看着鸭篷子,有人走近就“汪汪”叫,站起来做出很凶的样子,也许是在异地,我从没见过鸭篷子的狗咬过人,当然,也没听说鸭篷子里的东西被盗过。鸭篷里面一般也没什么东西,只是铺盖、帐子一类的东西。衣服都穿在身上,卖鸭蛋的几个钱也都揣在包里。

喜欢鸭篷子,还喜欢鸭篷子这种如游牧民族如吉普赛人的这种游走的生活方式,他们往往给狭小的生活圈里的人以一种对外面世界朦朦朦胧胧的想象和向往,如同给一潭死水中注入一泓清泉,如同沉闷的空气吹过一缕清风。

鸭篷子早已淡出人们的生活,但鸭篷子曾经带给我的那些好奇、想象、快乐以及对远方的向往,却永远在我记忆的心底,散发着淡淡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