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故事【一】那一场噩梦

这一天，坐在电脑前，我突然有了讲述的欲望，想讲一讲那些关于童年的片段。

记不清自己当时是六岁亦或是七岁，也不知道那是学前班结束后或者是一年级结束后的暑假，但却很清楚的记得当年他九岁，小学二年级。

那时，好像村里家家都种菜，所以就有了我们这些小孩子暑假去地里看菜的任务。我们村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就是村子四周都有池塘，所以，去村后菜地时总是不能走直线，需要绕过村后那个池塘半周才能到我家的菜地。好在那时夏天经常容易干旱，池塘里水不多时，村里人就在池塘正中间放了一些碎砖头，这样就有了一个把池塘一分为二的小捷径，来回可以省掉十几分钟的路程。所以我和弟弟去菜地时总是走那条小捷径。

但是那一天早饭后，我和弟弟还有另外一个小伙伴走到池塘边却发现由于头一天晚上下大暴雨，水已经涨得漫过了那条小路了，不得已，我们只好再绕池塘半周。我们三个在菜地玩得正起劲时，他在池塘对岸叫我的名字，我告诉他让他绕过来，但是他非要蹚水过来，我们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他把脚上的布鞋从对岸扔过来让我先拿着，卷起裤管就沿着先前那条碎砖块铺的小路过来了。

但是走到半路他却不走那条小路了，而是走到小路东边去了，不一会，我看到他只露一个头在水上，而且头还在水上时沉时浮，我以为他在逗我们玩，我们三个就在岸边大笑他的调皮，一会儿他把头也扎到水里去了，我以为他藏在水底吓我们，于是我们就等他，可是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他上来，我就开始叫他的名字，但他依然不出来，我急了，就告诉在岸边洗衣服的几个大婶，她们几个说我说谎话，我叫来我弟和另外那个小伙伴证实，她们才相信。于是就开始叫来很多男人们，一时间池塘周围围满了人，男人们纷纷下水，都在水里搜寻他，大约半个小时后，只听到一个男人大叫一声：我的儿啊。我们看过去，他爸爸从水底抱起来肚子鼓鼓的他，大家一起把他抬到岸边，有人建议，先把他肚子里的水弄出来，应该还有救。于是有人牵来一头牛，把他横放在牛背上，脚和头在牛背的的两边，这样，他肚子里的水的确出来了，但他的人却没再醒来。当天下午他就被一张席子卷着埋在了地下。记得那晚天很热，但我还是盖了三四个被子，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他死后，不知道是出于迷信，还是怕再出事，家里的大人们纷纷告诫孩子们说：他在三到十二年里，会在水里再拖下三个孩子进水陪他。我们都吓坏了，再也不敢去水边玩，我甚至连那个池塘的周围都不敢再去。所以就再也没去过我家的菜地。

尘封这段记忆，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在这个悲惨的故事里承担一些责任，每每自责时，我总是拿年幼无知来自我安慰。把它写出来，也是因为前几天我带儿子去公园的池塘里捉小蝌蚪时，我讲给了他，并告诫他一定要和大人一起玩水，否则就容易掉到水里，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表情，我又想起了他在水里那一沉一浮时的脸庞，那不是在逗我们，而是渴求我们能救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