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眠的夜

壹

我登录手机QQ，夜已三时。

好友的专栏里显示十余个QQ头像在线。有些是工作上业务来往的客户，我跟他们很少闲聊。想及这个时刻，他们兴许睡了。索然无味。

往下翻，文友专栏有十四个QQ头像。仅是leo在线。若有所悟。嘴角不由泛起笑意。他在线多正常呀，他这个时候正是白天呢。突然涌现倾诉的欲望，想跟leo了解他所在的异国的风土人情。

迅速在手机触屏上写下文字。

我：在吗？

约二分钟，屏幕跳跃着leo的QQ头像。

Leo：在的。这么夜，你怎么还没睡？

我：呵呵。睡不着。你那里现在是什么时候呢？

Leo：下午4时。你呀，女孩子经常这样熬夜，容易早衰。

Leo说完还附加一个偷笑的表情，他戏谑调侃我。

早衰？呵，为期不远吧！我想我不单单是孤寂兼多愁善感引发无眠，可恨的它已形成习惯。蓄意想要改变，无论如何努力，失眠如同顽固的湿疹，痊愈了，过一段时间又会卷土重来。

显然，我时常遭受心灰意冷的打击。

我：没事，习惯了。Leo，能告诉我你Q名的英文是什么意思吗？

书我读不多，英文自然不太懂。简单的问候语熟稔程度亦显尴尬。只是好奇，对“Leo”这个单词产生一时的探知欲。

Leo：里昂。我姓刘，里昂读起来有点像刘的偏音。

望着leo的回复，我在灯火漆黑的静夜里，轻声念上三遍——里昂。里昂。里昂。

QQ聊天这东西，不必存在主题，是由二个看不见的人，维靠网络传递心情的随意。你毋须刻意编排谈话的程序，像我这样打开话题便好。我想大抵的舒适聊天终归是这类。

我：里昂——读起来多顺滑，有着无限宛转，轻轻抬起舌头，就可以绵长悠久。

并非有意讨好去称赞Leo的名字，的确如此。

Leo：呵呵，亏你想得出。最近还好吗？

我好吗？我也不知道何为好何为不好。作息不正，工作烦忙，日复一日，不知所为。矛盾纠结。常为一件事选择的正确与否苦苦思索；常为某一刻的感伤情绪牵绊左右；常为人生的前景迷惘自怨自艾……我，确不认为很好。但我又不能恰如其分地分析它那点不好。所以，回复Leo的语调明显含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

我：一般吧！想跟你了解一下非洲的风土人情，好吗？

Leo：好呀！你想知道什么，据我所知的一一告诉你。

Leo爽快回复，看来他此时段并不忙碌。

贰

认识leo源于文字。

leo喜欢写诗歌。我则钟情散文。在网络文学里，聚集很多文学爱好者。Leo的诗歌很衷情。我们偶会有交流文字的兴趣。

Leo是地地道道的温州人。年纪轻轻的他，带着抱负与胆识跨越国界，来到素有太阳灼热之称的非洲。至今三年。

Leo告诉我他在非洲开服装店。客源寥寥，生意惨淡。

我甚感好奇，问他，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跑去别人的国家受这份罪。莫非亲朋好友都在，才不愿意回来。

Leo苦笑不已。

有什么亲朋好友，就我独身一人。未来非洲之前跟亲叔在葡萄牙做点小买卖，无奈景气不好，亏了不少。而后才被朋友介绍过来非洲找出路……

往常问及Leo生意如何，他总说亏本。我不由替这个小伙仔捏了一把汗。亏，每天都亏，为何不回国发展？我由衷探测他的选择。

回国？我何尝不想。当年带过来二百万，全押本了。此每年都亏，现在存了几十万的积货，势必要清仓，才能回国……

生活往往就是这样，要你遵循它的方向转动。因你，要为它而活。而你，晓得这是迫于生计迫于无奈的行当。

就我来说，有时，惟想竭尽全力地投身自己的工作之中。对我而言，除了工作便一无所有。我感到自己言犹未尽。可是在目前的抑郁心境下，我又说不清自己想要说什么。还好有书写，它是我内心寂静的参照，素材的纯化以及孤独的境地。诚然，我写不出惊天动地的大作，以目前的状况它是我活着充实的信仰。如此，不失是残缺生活中的一种美好补偿。

叁

Leo告诉我他在非洲佛得角。一个缺乏天然资源，但由于人口少，政治稳定，旅游业蓬勃，已成为非洲的安逸国家。

我：你知道非洲人基本依靠什么维系稳定的生活？

Leo没想到我会问及一个范围宽广的问题。思忖良久，统筹一些所见所闻的信息传达给我。

Leo：非洲很大，别的地域的人靠什么维活，我不太清楚。但我处在这个位置的人，生活物资基本靠其它国家引进供应，自产的资源屈指可数。如果要说主要维系根源，那就是渔业相对繁盛，旅游业开始蓬勃。归根结底，都依靠这些来生存。但凡是这里的人，无论男女，基多都喜好喝酒。慵懒的季节，酒馆生意热闹非凡。人们二线一点的生活——酒馆，家。习以为常。

一个国家完全依靠别的国家支援物资，不能自产，用高价购置生活用品以及贩售一切货物……我很难想像人们面对昂贵的资源，且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生存着，国家繁荣昌盛能与时俱进吗？

我：Leo，那里的人凶吗？

Leo：这里的人挺和善的。

或说提及这个问题有点唐突，非洲的形象给中国人的印象似乎野蛮占居多。

2010年1月12日海地地震，从灾难的发生，再到人的素质和社会治安。触目惊心。

非洲女人的地位卑微，屈尊低下。从原始时代可以流传至今，在遗忘的部落中，屡见不鲜。

就说“割礼”这一残酷的习俗，在非洲某些地区依然盛行。看似是肉体上的摧残，实质是心灵上的折磨远比肉体摧残受的伤害更加直接。

对于非洲的女人，我是敬畏的。06年去广州游玩，在大街上看到寥寥几个非洲女人，穿着宽松的连体衣裙，表情坚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隐忍，在眼、嘴角周边似乎随处可觅见。

肆

Leo还告诉我他所在的非洲佛得角没有冬季。八九月是雨季。除此，基本以17－30度的常温天气为主。有一个火山口，数年来不曾爆发。有不少岛屿，环海遍布，景色优美。见到几个混血儿，长相非常好看，偶尔在集市里出现……

Leo介绍得非常热心。黎明即将来临。我对非洲的探知意犹未尽。

气候固然比我们四季更替舒心适宜，没有山洪冰灾。但那里有火山。火山爆发——在视频中看到那些灰飞烟灭的镜头，排山倒海的岩浆突然喷发，火速蔓延整个绿洲大地以及城市村庄，甚比海啸更可怕的自然灾难。始终潜伏。

非洲负面的报导亦很多，譬如“艾滋病”例最多的国家。跟经济落后有着相关密切的关系。医疗系统设备不齐全，个人卫生不注意，吸毒、性交等等，都可以引发艾滋病滋长。

很多小孩一出生就HIV携带者。能活多久便算多久。有些爱，摆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变了性质，成了负担。贫穷和疾病，痛苦不堪，他们亦要承受。

……

伍

跟LeoQQ聊天结束。看手机时间，已是早上六点三十分。

这几年间，我常处在这种可怕的失眠恐慌之中。一宿无眠。我知道，它是精神的隐形杀手，磨损心灵——起来走动，大口喝水，听水从喉咙滑落吞咽的声音，躺床，辗转反侧……如此反复，连贯于每个黑夜……

即便如此，我始终坚守活着的信心。对比一些常年处在贫穷与顽疾的人，我这点精神疾病不算什么。繁华都市天桥下面夜晚到处是居无定所的流浪者，衣不遮体，肮脏不堪。他们想这样吗？他们亦不想！

归根结底，在生活面前，背弃初衷无关紧要，内心一定要有信仰。丢失信仰，你终将一无所有。

收回思绪，把手机丢在枕边，起床，走向窗边，撩开窗帘。天亮露出鱼肚的白，黑夜的云层被光拆散，一点点隐退消失。像一幅动画，在眼前逼真播放。这些景象无不明确寓意：世间欢歌急锣，兵荒马乱，何以找到一处能够安顿身心。兴味寡然之余，无凭靠造出空中楼阁，也不过是一个人的花好月圆。这也许是个虚妄的游戏，却是人能够给予自己的一线自由。

对于种种喧嚣，或种种落寞，到了最终的确除了但笑不语已没有更妥当的方式了。

给心一片天空，放晴，下雨，自定。惟其要懂得，人生无常，喜怒哀乐，我们都要积极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