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未都的徒子徒孙们

完造达人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6-30 16:58 责任编辑:叙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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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跟随作者的笔端,我们看到这样一栋老旧的住房,感受所回忆之人的一举一动。因为热爱收藏,疲于奔命,最后却丢了小命,所谓舍本逐末,让人叹息。

上海,一幢比我外婆还要老的石库门房子,朋友带我去拜访沪上知名的火花收藏家。去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叫火花,路上朋友告诉我,火花就是贴在火柴盒上的那张标签。

他住在楼上厢房里,石库门的光线本来就暗,楼梯更是终年无光,很黑,很窄,楼板随时有断裂的危险,走起来步步惊心。

房间十多平方,那不应该是人住的房子,没有家具,从天花板到地板,全被火花占据了,连窗都没能幸免,火花代替了窗帘。

房间里没有家具,所有的生活用品都堆在床上,只留出能放平一个人的空间。

都市里,火柴早已成了古董,主人就象他的藏品一样,很旧,穿越到民国都不用化装。

朋友介绍说他在搞收藏以前很有钱,他可以买不错的房子,但他把这些钱都用在收藏火花上了!

虽然我努力想从他身上挖点具有新闻价值的材料,但从开始到结束,他一直没能讲明白火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有火花,收藏火花的意义在哪里。当然,还包括火柴本身的历史!

走进收藏界才发觉,为收藏而收藏的,不是他一个,有人为这还搭上了性命。

有位收藏酒标的爱好者,刚过而立,是个在职的工人,他是属于穷收藏的那种,没钱买酒厂还没来得及贴到酒瓶上的原始酒标,只好退而求其次,从被别人扔掉的空酒瓶上剥。

人家下班往家奔,他下班奔垃圾桶。

遗憾的是,酒对上海男人来说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饮的。就算一本正经地喝酒,那也是意思意思的,上海人称喝酒为咪,一瓶酒能“咪”上个十天半月的,“咪”不完还能给老婆用来烧小菜。

当垃圾桶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收藏后,这位收藏者就把眼光对准了喜欢海量饮酒的农村。

没钱从别人手里买,他想到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的办法,临出门前他就用双肩背包装了满满一袋自己藏品中多余的酒标上路了。

那只双肩背书包上有两个大大的汉字——上海,这两个字要了他的命。

为了省钱,这位收藏者出了上海就开始徒步。

那天黄昏,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山路上,他被蟊贼盯上了。

来自都市,又背着一个很有内容的大包,蟊贼的眼睛绿了,上前就抢。

酒标是收藏者的命,他自然不放手,于是被蟊贼杀了。几天后有路过的山民发现了情况,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撒了一地的不是钱,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纸。

我问他的朋友,如此狂热地收藏酒标,他是酒仙?他研究酒的起源还是研究酒文化?

他的朋友摇头,说他从来不喝酒,什么都不研究,就是喜欢!

在我所采访的人中,有收藏粮票布票的、有收藏创刊号的、有收藏唱片的,更有收藏红头文件的,所有的人说起收藏的理由几乎惊人地一致,那就是——喜欢!

因为喜欢,他们大多还住在破旧的房子里,因为喜欢,他们有不少至今依然单身!

女人们很现实,女人们是跟人过日子,不是藏品!

当收藏仅仅出于喜欢而被抽去生活的底蕴和文化后,收藏就成了收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