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里的住房情结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经历过那场动乱,对于民生70年代还不是中国最差的时期。但生活的拮据,生命的一钱不值却是谁也难以忘记。作者以写实的笔,忆起那些已经发霉的日子,写得朴实,却是反映了历史的真实。住房,这个现实的话题,放在历史的天空下,就更让人有了几分叹息……
太阳细碎闪烁的金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明晃晃地跳跃着,清晨的院落流溢着煦暖和悦的光泽,土墙土院土木结构的房屋,每一个角落都飘荡着暖人心扉的温馨回忆。
墙上的钟表韵律有致地嘀嗒着,任由你争分夺秒地与光阴赛跑,也挽留不住日月倥偬而过的脚步。岁月的长河潺湲流过,岸滩上烙下了生活深深浅浅的足印,斑驳陆离,沉浸在时光长河悠远的记忆中,我满心地感动与感慨。
曾经单纯幼稚的我们一个个长大了,展翅飞走了,离开了渐渐衰老的父母。只有画鬓成霜的父母,依旧佝偻着腰身忙于田间地头与偌大的土院之间。令人不禁牵挂心疼。
1
父母于十年动乱民不聊生的1970年结婚,他们在远离家乡的父亲单位举行了一场极其简单的婚礼。
父母结婚只添置了三件新家当:第一件,是外祖父陪嫁给母亲的两个大小不一、锁扣也不一致的红漆木箱;第二件,是外祖母陪嫁给母亲一床牡丹绽放的粉色新绸被;第三件,是父亲单位的同事恭贺父母结婚之禧的一个正方形的小镜框,镜框左上方绘了一树虬枝盘曲、展瓣吐蕊的红梅,旁侧用红漆书写了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一词。父母洗漱吃饭等日常用具都是沿用各自原来的。就这样,二十六岁的父亲娶了十九岁的母亲,自己组建了一个家庭。
1971年,身怀六甲的母亲随父亲工作调动回到了黄土高原的家乡。我姥爷家老老小小十几口人,由于姥爷悬壶济世的中医医术在当地很出名,姥爷的家境还算凑合,即使在全国人民忍饥挨饿的六零年,母亲作为姥爷家的长女,都没有丝毫忍饥挨饿的印象。而爷爷家的赤贫如洗着实惊讶了母亲,爷爷全家老小住着四孔深邃黝黑的破窑洞,每张土炕上都铺着一块破破烂烂的苇蔑编织的席子,没有床单,只有缀满补丁的几床棉布被子蜷在炕角。爷爷家的面油极少极珍贵,都用坛坛罐罐盛了,锁在乌黑发亮的大木柜里,做饭的时候才打开柜子,取出来混合野菜做着吃。
母亲生下我这个女孩子后,备受爷爷奶奶地歧视与伯父伯母地欺凌。我两个月的时候,爷爷奶奶在伯父伯母地教唆下,把我们母女赶到一孔又小又黑的阴森森的磨窑里生活,我在阴暗潮湿的磨窑里住了不到一个月,就得了严重的亚肺炎,吓得母亲手忙脚乱的,请来北京医科大学的知青小吴,用尽了各种土办法,才治好了我的病。邻居告诉母亲,伯母的第一个女儿夭折在了磨窑里,娇弱的婴儿经不住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劝母亲搬离磨窑。
于是,爷爷从八十里外的乡镇小学召回了父亲,给我们一家三口分了一孔幽暗破败的窑洞和一簸箕糜子,便分了家。母亲陪嫁的粉色绸被让奶奶抱走了,母亲携着红漆木箱和梅花镜框的嫁妆,抱着嗷嗷待哺的我,安居新家了。父亲泥了锅头,买了炊具等基本生活用品。黑乎乎的窑洞没有门,用谷草帘子遮风避雨,没有一点安全感。为此,母亲向爷爷争取,经受了多次地辱骂痛打,才从爷爷家讨来一扇旧木门安上,我们的家才避免了与风霜雨雪直接接触的困窘难安的境况。
母亲把幼小的我锁闭在窑洞里,她每天早出晚归地去农业社劳动挣工分。父亲每月仅十来块钱的工资,要孝顺爷爷奶奶一部分,还要维持我们全家人的生活所需。后来有了弟弟,母亲更加卖力地干最繁重的农活,挣着被以种种理由克扣掉一部分的工分。我和弟弟没人照看,整日被母亲锁在窑洞里。偶尔,母亲央求邻居家的老奶奶让我们姐弟白天在他们家庭院里呆一天,夜晚母亲便在煤油灯下给老奶奶全家老小做布鞋,报答她收留我们的恩情。
我们一家四口守着一孔窑破洞和一片一分地大的院落,举步维艰地生活着。
2
1980年,村里包产到户了。我们家分到了十亩田地和两头驴,父母非常高兴。可四口人和分到的两头毛驴共居一孔窑洞,窑洞既是驴圈又是人吃住的地方,如此逼狭的居住条件,迫使父母想在窑洞旁侧的崖面再挖一孔小窑洞,以缓解居住窘况。不料,父亲却被爷爷和伯父痛打了一顿,爷爷还以死相逼,说挖窑洞会影响到他们家窑洞的居住安全。
天无绝人之路,父母决心上塬修房。父亲贷了一大笔款项,去深山里自个儿一根根地扛运木头,晕倒在山坡上,被毒花花的太阳与山林中的清风唤醒。就这样,面黄肌瘦的父亲,硬是从远山里运来了几拖拉机的木头。父母劳动之余,用树枝劈好了用来铺盖房顶的一捆捆的木錾子。他们又一担担地从几千米深的山沟里往高塬上挑了六七十担石头,用石头和土奠基,父母用锤子一锤锤地夯实了房屋的基础。
1980年的秋季,秋雨时断时续,工匠们用长条板填了土,夯筑了长方形的三间房屋的土墙,又夯筑了两个单间厚厚的土墙。木匠师傅用墨斗画线,用卷尺丈量,经过辛苦地剧、刨、订,做好了大梁、房檩和房柱之类。父母帮工和泥,匠人立木上梁,铺錾子,盖瓦,泥墙,五间土屋便矗立起来了。接着,又请人夯筑了房屋四围的土院墙,安了圆孔铁栅栏的土门。我们家的土屋竣工了。
空旷无人的高塬上,父亲搭了塑料纸帐篷看护材料两个多月,才协助工匠们撑起了五间土屋:三间客厅兼住宿,一间做厨房,一间是驴房。下院里,父母自己动手,垒了简易低矮的狗窝和鸡窝。我们是村里第一家搬到塬上住上土房的人家,院落占地面积一亩半,院子外围还有我们家的一亩三分地,父母栽植了新疆杨和各种果树。以我们家的院落为中心,前后周围又陆续修了十来家土木、砖木结构的房屋。父母白手起家,吃苦耐劳、勤恳踏实,付出了巨大的劳动与心血,才使我们全家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我们家的五间土屋,老鼠四处打洞,钻进钻出,恣肆妄为地偷吃、撒欢、打架,家里先后养过许多只猫,都无法禁绝老鼠地为非作歹。土屋用的木头全是杨木,虫子最喜欢蛀蚀,自打我们住进土屋,常常有白色的木头粉末刷拉拉地掉下来,时间久了,土屋的木椽、木檩、大梁上全是细细密密的黑色虫眼,还有吃木头的钻木牛,常常会落到土炕上,钻进我们的衣领里,钻得人皮肤瘙痒红肿,很难受。土屋经不住常年风霜雨雪地侵蚀,没过几年就墙体剥落,面目全非了,父母每年都和泥,做着泥墙护理房屋的事务。并且,五间房屋太少了,粮食、柴草煤炭之类的物品无处堆放。父母便开始筹划推倒土房,修建砖木结构的房子。
父母勤俭节约、辛辛苦苦积攒了六七年,修建土屋的债务刚还清,他们却因长年累月地超负荷劳动而积劳成疾,父母先后都大病了一场,住院进行手术治疗。我们家又负债了,父母想翻修千疮百孔的土屋的计划不得不推迟。
我上中专后,国家供应饭菜票,父母肩上的担子减轻了。这时候,父母才自己动手拆掉了墙壁厚重结实的厨房和驴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才把这两间土房拆掉。父亲出钱请人打了许多土坯子,买了几车红砖。我们家搬上塬后栽植的钻天杨和槐树也已成才,能做木椽了,父母砍伐了所有的树木,又去山里买了防蛀虫的山柞木做大梁和檩子。请工匠修建了砖土混合的木头房,即房墙中柱、墙体周围高约五十米范围内砌了砖头,其余用土坯垒就的土木结构的房子。总共修了两间厨房,五间尺寸规格偏小的驴圈兼及杂物房,修这些土木房前后长达两月多,父母劳神费力,累得够呛,还背负了新的债务。
89年,母亲在三间土墙正屋里给小妹喂奶,一声“咔嚓”的巨响,吓得母亲抱着小妹仓皇出逃。原来,土屋的杨木大梁,经过九年时间,被虫子蛀得伤痕累累,支撑不住房顶的重量,突然折了,整座房屋还端正地立着,没有倾斜倒塌。情急之下,父母垒了一堵土坯墙顶住折了的大梁,把三间大土屋隔成了两间客厅套着一间卧室的形式。土房上用的全是白杨树的木料,包括铺房顶的錾子都是杨树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蛀虫的破坏力极其惊人,我们手心里都捏着一把汗,唯恐土屋哪天会轰然倒塌。土屋岌岌可危,父母日复一日地拼命劳动,勒紧了裤腰带一分一角地攒钱,开始筹划更换剩余的三间土屋了。
90年的春天,父亲请工匠修建了砖头做基础、山柞木做椽子檩子的土木结构的三间偏屋,我们全家搬进去居住着。91年的春天。父母终于决定要推倒最后的三间土墙屋子了,揭瓦、拆木头耗时费力都不大。可要推倒厚重结实的房墙却很困难,父亲请了十几个青壮年人,先在房墙的一侧深挖墙根,然后拴了绳子,喊着口号,一堵墙一堵墙地推拉拽,好不容易才把围绕三间土屋的所有土墙一一推倒,倒下的房墙土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丘。父母又开始挖掘房基下的一块块石头,曾经一担担从深沟里挑来的石头,又被父母一个个地捡到架子车上倒了,整整倒掉了十几架子车,难怪那年担石头修房后父母都累倒大病了一场。
父母又备齐了红砖青瓦,从遥远的天水买了上好的红松木椽木檩,买了钢筋、三角铁做大梁。房基比原来的土屋上升了三级台阶。房子正面墙壁的下半部分砖墙,用墨线勾勒了砖缝,由菱形构图组成了一个个好看的图案,正面墙壁的两边突出的砖柱上镶嵌了莲花、梅花鹿、松鹤等图案的雕花砖。房屋安了四扇的大木窗,窗外用钢筋焊了梅花形的防护栏,门也是当时比较流行的四扇门,两边的两扇固定,中间的两扇门供出入。铺了瓦片的高高房脊上,用镂空的芙蓉花形状的瓦片做了一长条高脊,正中间镶嵌了一个古朴典雅的酒瓶,房脊两边翘起的边瓦上立着两只情态可掬的水泥鸽子。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我们家修起了红砖青瓦、红门红窗的三间砖木结构的房子,不仅气势宏阔壮观,而且高大敞亮、结实耐用,我们都很喜欢,对这砖木房都怀着深厚的感情。我们家原来栅栏式破败不堪的土大门也翻修成了红砖青瓦的两扇红漆木大门,大门锥形雕花的滴水瓦檐下,镶嵌了寓意着福禄寿图案的雕花青砖。
我毕业参加工作以后,省吃俭用,与父母一同偿还清了修房的债务。后来,我们又修了两间砖砌的碳房、一间厕所。点数一下老院里的房间,连同柴草房,前前后后总共修了十六间房屋。一亩半大的院落,三面房屋合围,一面是鸡狗小窝,栽植了六棵果树,几株月季花。
院墙外80年栽得粗壮结实的新疆杨也派上了用场。父亲当年栽植的桃杏树、苹果树、梨树、枣树、核桃树等果树都先后结了丰硕的果实,供给我们全家人一年四季都有源源不断的新鲜水果吃。果树老化了,父亲又及时补充新品种果树,又栽植了李子树、柿子树、樱桃树、葡萄树等,这些果树都已挂果好几年了。父母年年种植蔬菜,覆膜移栽菜苗,经常浇水施肥,春夏秋季,菜畦里一派勃勃生机。我们的房屋坐落于林木葱郁、花香鸟语的优美环境中,我们的日子在邻里间的欢声笑语与鸡鸣犬吠中,过得泰然舒畅。
从2000年开始,随着生活水平的蒸蒸日上,我们院落周围的邻居们都陆陆续续地搬离了土坯房、砖木房,重新选择宅基地,修建了水泥椽水泥檩子的平顶房,住进了光亮整洁的水泥院落,告别了土院子土院墙。当我们隔壁的最后两家邻居迁居城里住进商品楼后,我们家宽敞热闹的庭院便从此清静落寞起来了。
我们姐弟仨都已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间或回家的我们,成了探望父母的亲戚。
我们花木扶疏、阳光洒满的院落越来越显清静雅致了。远离了聚居的人群,也就远离了邻里纠纷。多年不养牲口,院落周围也就闻不到往日喧闹时期的臭味了。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近处青翠碧绿的庄稼、花草树木,都勾勒出了清雅怡人的田园风光。父母清晨起床后,把土院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心情轻松愉快地绕着院子和外面的土路跑跑步,做做操,强身健体。老鼠药被禁数年后,婉转悦耳的各种鸟鸣声此唱彼和,清音成韵。树木摇曳,花草繁盛,整个院落两百米范围内都飘漾着清新动人的气息,的确是个远离车马喧的清净之所,是个远离垃圾污染的桃源之境。
3
父母居住在幽雅宁静的老屋环境中,怡情于花木庄稼,修身养性,闲适悠然,自得其乐。
可是,年迈父母的生活和安全成了我们姐弟最忧心忡忡的事情。附近几个村落远离人群的院落里,有孤单老人病倒数天无人问津的事例,有老人被小偷打得瘫痪了,住院治疗两年多仍未清醒过来的事例等等。
老年的父母远离人群聚集区,的确是享受到了清雅宁静的纯净空气,却令人牵挂担心。父母养了大小两只狗看家护院,陪伴他们孤寂的生活。遇有大病小恙的,父母电话通知我们,等我们匆匆赶回家,父母自己已经住进了乡镇卫生院,令人忧虑。
父母多年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弟弟结婚前,父母背负五万元债务给弟弟在县城买了一套七十多平米的楼房。去年,父母添了七万元,帮弟弟买了一套九十多平米的新楼房。这样一来,县城里有两套楼房,弟弟想让父母搬到城里去,方便他照顾,可父母舍不得丢掉几亩庄稼地,不喜欢城里水泥丛林的沉闷环境,坚持要住在老院里,过着农耕为主、视野开阔的田园生活。
今年,乡政府统一选址,规划修建新农村康居屋。父母不同意修建新居,他们舍不得丢弃千辛万苦修得一院子的老屋,舍不得冷热适宜、环境优美的土墙土院。为了减轻我们姐弟仨的后顾之忧,我们都一致坚持要给父母修建新居。父亲的退休工资和母亲这些年田地果树的收入都很可观,经过再三权衡,父母认为修房不会拖累我们姐弟,才答应修建一幢新居,他们还长远考虑修建的新居可以留给弟弟退休后回来居住。
在乡政府统一图纸地设计规划下,在我们姐弟地全力支持下,父母修建了水泥椽水泥檩子的新居,包括了客厅、卧室、厨房、杂物间、洗浴间等一应俱全的所有房屋。从外观看,房屋的整体形态如同一只拍动翅翼的雄鹰。客厅外壁正中用瓷砖贴了“宁静致远”四个桔黄色醒目大字,旁侧题有诸葛亮的“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小号草书,字体飘逸洒脱,苍劲有力。大门口的卧室外墙壁上贴了一幅名为“幸福家园”的悠远淡雅的山水画,客厅旁侧的卧室外墙壁上贴着“迎客松”的瓷砖国画,厨房洗澡间的白瓷砖墙壁上也贴了几块妙趣横生的国画瓷砖。屋内的地面不再是旧居的土地和砖地了,铺着光洁白亮的瓷砖。各个房屋都安装了宽敞明亮的铝合金窗户和美观结实的防盗门。大门用瓷砖大理石贴了墙壁,外墙柱上嵌有金毛狮子、红灯笼的装饰瓷砖,大门门额上嵌着“家和万事兴”五个橘黄色的楷体字,铁门框内安装了两米多高的两扇红漆金锭的铁大门,能出入车辆。整个院落占地七分地,比原来宽敞的土院小了一半多,但布局严谨合理,房屋亮堂整洁、熠熠生辉。相比较而言,旧屋的土墙土院,以及那些土木结构、砖木结构的房屋就显得有些素净朴拙了,如同名门闺秀与农家村姑的区别。
如今修房,自己出力的活计比较修建原来的旧屋应该说少了许多,可父母年龄大了,心力交瘁,累得老人瘦了一大圈。农村的青壮年大多外出打工了,工匠难寻,我们请的工匠包揽了六户人家修房的任务,修筑院墙和主体墙壁时有二十多个人,而修筑杂物间等房屋及做地面、屋内小工程时,每天只有两三个人干活。今年春季多雨,父亲搭了帐篷看护材料,自己通了自来水,修了水池,从附近的人家拉了电,用简易铁炉给工地的匠人烧开水。父亲要及时供应工地急需的零碎材料,要及时归置收拢工匠们胡乱弃置的工具,还要不时地帮忙抱砖,搬移钢筋、水泥板等沉重的材料。
修建新居断断续续持续了三个多月,父亲住在防雨篷布里,白天太阳晒得燥热难闻,晚间又清寒冰凉。房屋主体工程完成后,父亲搬进了未安窗户的湿屋里。直到大门修成,父亲在工地足足住了三个月,才回到了老屋休养。父母原本计划所有的活计都承包给工匠,不管饭,可匠人们从早到晚喝凉开水吃干馍的生活太清苦,母亲便每日从二里地外的老屋里挑着担子给工匠们送一顿午饭,抽空也和父亲一起筛沙子,搬运建筑材料。
新居工程结束了,父母也操心劳累得身体消瘦羸弱,精神憔悴不堪。六十多岁的父母头发全白了,腰背越发佝偻了,皮肤晒得青黑,皱纹纵横交织,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下去了。父母的老年病犯了,煎中药、服西药,努力地治疗着。父母毕竟不再是二十年前身体强健的中年人了,来回跑些路程都气喘吁吁,何况还要操心帮忙呢?
悠悠岁月,回顾父母辛苦劳累的漫漫一生,一辈子光为住房就操碎了心。父母一生勤劳朴实,省吃俭用,给家里修房,给弟弟买房,付出了毕生的心血和精力。铭记父母坚韧勤劳如一头“俯首甘为孺子牛”的言行举止,我不禁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