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远去的岁月

小露珠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6-29 20:52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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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孩提的往事,顽皮而开心;岁月如梭,过去的的美好一直留在心间……

在农村对于七零后出生的人来说,每个家庭都会有三五个兄妹,当然我也不例外。已有两个哥哥姐姐,无疑我的降生并没给家里带来多少欣喜。相反对于长我十二岁的姐姐来说倒是一种累赘。

那个时期正是生产队里大跃进,家里所有的经济来源只能靠父母的工分来维持。正所谓分分是命根,工分决定性的掌握着家庭的经济命脉。贫穷加上要强的母亲绝不会因我而少挣一个工分。来去匆匆的让我喝上一顿乳汁,其余的都落在了姐姐的肩上。姐姐会为了争取玩耍的时间,用小被子将我转晕乎后呼呼大睡,姐姐便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快乐。

姐姐总像小大人一样呵护着我,记得刚学梳辫子的时候,我笨拙的小手就是不听使唤,把头发揪得像个鸡窝,还赌气的直跺脚。母亲见状总是赏我两个手板后扬长而去。此时的姐姐不停的揉戳着我的小手哄着我。在姐姐的耐心指导下我的马尾辫一天比一天顺溜光滑了。

七八岁的我是个十足的疯丫头,左邻右舍十几个孩子整天叽叽喳喳没完没了的吵着闹着。所有的人都躲着我们,除了隔壁的耿奶奶时不时的招呼我们。她是个瘸子,单身一人。走路一拐一拐的。两个门牙很长常年在外裸露着。长长的白发配合着黑黑的脸咋一看有点慎得慌。我们背后都叫她老妖婆。

一日因为偷吃她家的桃子,老妖婆拎着烧火棍,龇着牙边撵边喊着,小兔崽子们没熟你们就吃啊,馋疯了,等好了还不是给你们吃啊……我们狼狈的跑远了,不知是谁提议说要报复,几个男孩子爬上她的房顶用稻草堵住了烟囱。耿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出来,看到我们的杰作便不停地叫骂着。"完啦,老妖婆摔倒啦",我们几个混世魔王急忙的跑了过去,原来她在房顶拿稻草不慎摔倒了,好长时间没有爬起来。我们几个开始轮流照顾她,从家里偷偷拿出的玉米馍馍,茄子黄瓜都成了她的美食。她对我们很感激的摸着头啊脸蛋啊,嘴里不停的念叨好啊谢谢啊什么的。那时候感觉她的牙很美很美……

村里人没有人待见她,说她是扫把星,据说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山坡摔死了。只剩她一人孤孤伶仃,这也是她喜欢我们的原因吧。

秋天,中午太阳火辣辣的,大人在午休我们几个便以挖野菜为由被赶出了家门。我们一边玩耍一边承载大人给与的使命。欢呼着奔向坝坡。野菜可真多,有开着花婆婆丁,像个小太阳似的非常漂亮。有长长根系的野白菜,为了看根系到底多长我们拿着小刀挖出的大坑,足足可以放下一个人的双脚。于是最听话的小胖便种在了坑里,土埋到了腰部,告诉他我们回家取化肥让他快一点长大。

天黑了早已忘记那个等着化肥的小胖。直到他的父母来找才知道又闯祸了。从被窝里拎出来一顿打后接茬睡。那个有趣的童年哦。

在农村有一种植物叫“苍耳子”浑身长满了刺,扔在衣服上就黏住了,大有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架势。"拿去扔在老妖婆的头发上",不知为什么越是古怪越是坏到极点的注意总能引起共鸣。几个坏孩子紧锣密鼓的策划着。一溜烟的跑到耿奶奶家里。她正在晾花生。见我们跑进来呵呵呵笑着要给我们拨花生吃。她的大门牙格外的抢眼。我们跑到她的身边,假意夸奖她的头发有多么的漂亮,偷偷拿出小刺球不停的揉搓着。片刻时间一头刺球活脱一个大爆炸。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已经跑到门外了。她一瘸一拐扯着嗓子叫骂着。

不知过了多少天听说耿奶奶病了。大人不让我们进进屋,隔着窗户我看到她苍白的面孔,那双凄凉的眼神直直的凝望着什么。她那长长的头发短的有点可怜。我的心一阵阵发憷一阵阵疼得厉害。

耿奶奶走的那天很阴冷,没有鼓乐,没有花圈更没有哭喊的送路人。只有村上的三五个人负责埋到地里就算了事了。我们几个偷偷地尾随看到了那个隆起的小土包。想到那里埋葬着经常被我们作弄的人。霎时萌生一种罪过的念头。

"让我们为老妖婆哭一个吧",这又是一个恶搞还是我们的真心悔悟,我竟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在那个阴雨的下午我们鬼哭狼嚎般的嚎叫着。哭喊着,也就是在那天我们好像长大了许多。

在以后的日子里记忆里的童年时不时会有耿奶奶的出现,那个一瘸一拐,那个露着大门牙的孤苦老人。想着她接受我们愚弄仍分享的美食,想着她苍白的面孔凄凉的眼神,还有那忽然短的可怜的白发。那个阴冷的午后,那些冷漠的大人,那个隆起的土包……

那些远去的岁月哦,至此我的心早已烙上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