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
文章讲述了作者和演才师傅的相遇经过,介绍了演才出家的经历,谈论了一俗一僧二人对佛理的看法,实际上讲述了作者对人生的看法。
今日下班,走出大门的时候,见一出家人在单位大门口的台阶上搭起了一个摊子,一块深红的台布上用毛笔画上了一些神秘的图案,似少数民族的图腾。图案的正下方摆着几本杂志,已经泛黄,看着已有些年头了,扫了一眼封皮,大都和武术、健身有关的东西,诸如《武术》、《武林》之类的。旁边有一方桌,上面摆了写满毛笔字的白纸。字迹龙飞凤舞,不知是哪位大师的笔体,颜真卿、柳公权、赵孟頫、王羲之、米芾,或许都对不上。一僧人,体态瘦弱,一身灰布僧衣,脖子上挂一只毛笔,默望着路人。
我向来是很敬重佛家的,或许是禅学深奥难懂的原因,我是发自心底的崇拜,向往那种远离尘世、无欲无求的超然。记得以前和女儿、妻子开玩笑:等我退休了,我要寻一清净之所出家修行,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看开了、放下了、人世间一切爱恨、荣辱,皆是过眼云烟。
佛说: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佛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佛说:布袋和尚:我有一布袋,虚空无挂碍。展开遍十方,入时观自在。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睹人青眼少,问路白云头。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禅理。
和灰布僧人聊了起来,聊了许多,我问他们在寺里早课、晚课的内容,他说,目前寺院与社会接轨,学《弟子规》、念经文、学经商之道。的确,以前游历盘山时,总会被测字的、算命的、贩卖小纪念品的僧人包围。以前只知道僧人过着不劳而食的自在生活,诸如: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紫竹林中观自在,莲花台上笑人忙。寺内无僧风扫地,山门不锁待云封。日出三竿僧还睡,看来名利不如闲。世上好话书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多是羡慕出家人的诗句,悠闲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招来我多年的嫉妒。通过攀谈,得知眼前的出家人法号:演才。以前我在山里的小镇上班时,认识一个叫“开周”的大师,演才师父说,那是他的师父。如今去市里的大佛寺了,以前和开周法师聊过他出家的趣事:当年他是一个市里的出租司机,有老婆孩子,一个美满而幸福的家庭,一年去五台山游玩,或许被佛感化,或许看破红尘,回来后便出家了。我听了触动很大,对于眼前的功名利禄,有谁能轻易放下,对于佛家眼里的酒、色、财、气,又有谁能够真正皆空。后来,我再次想聆听开周大师论佛法,我因调离小镇,多年在未与之谋面。眼前的演才师父长我一岁,祖籍河南,在蓟县打工十多年,六年前忽然有了出家的念头,前些日子曾在歧山古寺修行了三个多月,认识了那里的“化难”大师。对于歧山的寺院的历史我却了解的比他还要多。
站在熙攘的路旁,我们一僧、一俗聊了很多。引来很一些人的围观,演才师父剃度一年有余,佛理懂得不是很多,在盘山的寺院里,演才的法号应是“严才”,属于“严”字辈,我却不知他的师父给他用了一个谐音字。或许佛说:严即是演,演即是严。既然是四大皆空,出家人谁还会在乎名字。
红日西坠,漫天布满星辰,不早了,我该回家了,还要为女儿预备晚餐。临别时和演才师父相约,下次有时间在“切磋佛理”。不巧,演才师父说:过两天他要走了,到三门峡市的寺院里去挂单,那里只有五个出家人,一年后才能回来。看着演才,我有些惋惜与不舍。刚刚相识,就要离别,见面即是有缘,记得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而我与演才师父两个小时的攀谈,不知用去前生多少年的等待。我们合什而别。
回家的路上,我思绪万千,佛说,人生短暂而漫长,亲人、朋友,事业、家庭,责任、义务,这些东西,作为一俗人,如何能轻易能够舍下,我们的身上早已被无数、无形的线牵着、束着,紧紧的,活着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就像一只只空中的风筝,被人牢牢的抓在手里。我曾问过演才师父,为何离开寺庙,到喧闹的城市里练摊,演才说,他也要吃饭,他还要坐着火车去江南,这些都需要花钱。的确,出家人也不能免俗啊,一个“财”字,早已令出家人也不能四大皆空。我想:僧也是俗,俗也是僧,或许也是一句禅语吧。
我忽然间懂了:生活中只要学会放下,出家、在家又有何分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