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舅舅、舅妈
怀念亲人,细数记忆中的点滴小事,浓浓的亲情温暖着每一个人。问好作者,祝写作好心情。
舅舅名叫解鹏英,生于1929年9月15日,因喷门癌医治无效,不幸于1992年正月六日溘然长逝,享年63岁。舅舅早年读书成绩优异,学成即欲报效国家,从事教育工作一年后被老师推荐到部队参军,1947年入党,参加解放太原战争,后西渡黄河到达陕北,1950年远赴朝鲜战场,归国后在青海西宁供给处任职。因家境困窘,饥寒交迫。为谋生计,他走南闯北,历尽沧桑,先后从事过教育、商贸、公安工作,一生勤勤恳恳,默默无闻。在那艰苦的岁月里,舅舅、舅妈上要照顾年迈的祖母、父亲,中有阶梯似的弟弟妹妹,下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们只能没黑没明地操劳,无怨无悔地忙碌。舅舅常常是下班步行数里回家上地,放下农具风尘仆仆赶往上班,为了增加家庭生活贴补,他利用节假日早出晚归,往返几十里,用心血和汗水支撑着这个十几口人的大家庭。后来,舅舅和舅妈勒紧裤腰带供二舅和妈妈上完了高中,当时,舅妈要地里干活,要做家务,光是家里人穿的衣服和鞋子,大都是舅妈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实在做不来,就拾掇别人穿的不穿了的,鞋子大的穿了小的穿,直到烂的穿了帮才舍得扔。后来我妈结了婚,我爸不在家,每年农忙时,舅舅就带领着表哥们去给妈妈种地、除草、收秋打夏,有时候拉着牲口,有时候驮着粮食,每每说到这里妈妈就眼泪长流,泣不成声,在她困难的时候,是舅舅、舅妈对她不离不弃,极力帮扶,才使她走出了那些艰难的岁月。
舅舅写得一笔好字,一有空坐下来就开始写字,大腿是纸,右手食指是笔,一笔一划写个不停,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需要舅舅写对联,舅舅都不推辞,而且分文不取。在我的印象中舅舅是个有学问的长者,无论说话做事都有张有弛,不紧不慢。可惜,当时我还小,记不得太多事情,只能记得自己上完小的时候淘气,将球鞋烤火烧着了不能走路,舅舅买了鞋给我送到学校这件事。舅舅本该好好享受几年天伦之乐,却患上了不治之症,早早离开了我们,真是天不遂人愿呀!
舅妈姓陈,名虎清,1927年7月29日出生。出身于普通的农村家庭,一生乐观开朗,思想开明,聪慧贤淑,风度娴雅雍容。在娘家,身为女儿,帮父助母,爱护兄弟姐妹;婚后,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孝顺公婆;和大舅恩爱和睦,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同甘苦,共患难,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舅妈于1953年参加中国共产党,曾先后担任南梧乡、洪源乡副乡长,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对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只讲奉献,不求回报;她一生对乡邻亲人忠厚仁慈;对家人尽心尽责。为了全家人的生活,起早贪黑,苦苦支撑门面,打理照外,含辛茹苦,严爱有度,自己却省吃俭用,坚韧独立,任劳任怨,对上尊而有余,对下爱之有加。待人宽厚诚朴,为人正直清白,与妯娌无争,与乡邻无怨。舅妈十七岁嫁给舅舅,十九岁姥姥去世,长嫂如母,舅妈和舅舅、姥爷一起扛起了这个大家庭。据妈妈回忆,有一年家里穷得实在没吃的了,她领着二舅和妈妈去割苜蓿,当时妈妈不懂事,牵着舅妈的手老问:“大嫂,咱吃啥饭呀?”舅妈说:“你们听话,我给你们做好饭。”这勾起了我妈的馋虫,不停地问舅妈,“大嫂,你说咱究竟做啥好饭呀?”问的多了,舅妈只好说:“你们好好割苜蓿,回去嫂子给你们做经常吃不上的好饭。”妈妈和二舅撒着欢地割苜蓿,都没看见舅妈背着他俩抹眼泪,这是后来舅妈老了,给表哥们说起,大家才知道。那天回家,舅妈将瓦瓮底子仅剩的一把玉米面拌在苜蓿上,喝了点稀不稠糊糊,我妈和我舅舅都还喝得十分起劲。
今年过完年,舅妈的身体每况愈下,我在妈妈的关照下每隔几天去看望一次,我和表哥嫂们眼瞅着舅妈日渐消瘦,从能来回走动到不能动弹,空着急而无能为力,三月里舅妈还能坐起来,我上去了,她对我说:“麦英,你给我剪剪头发,头发长了,热烘烘的不好活了。”舅妈坐在床沿,我拿着剪刀,慢慢给她剪头发,舅妈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一梳就往下掉,舅妈有气无力地说:“唉,活的这有啥用呢?光能浪费了粮食。”后来几次上来,舅妈的被褥上、枕头上都掉着白发,舅妈耳聋不太好沟通,我们简单聊几句后,我就开始给舅妈收拾落下来的头发,一根一根,每次都能找见二三十根头发来。后来舅妈病重了,连身都不能翻了,我和妈妈去看望,每翻一次身,过二十分钟左右舅妈就累的不行了,她的脑子一点都没糊,每次见我都问:“麦英,你来了?”那次,她实在累得不行了,表哥不在跟前,她对我说:“麦英,你能给我翻了身么?”我跪在床沿,将舅妈半拉半抱地翻了个身,妈妈看着背过身去的舅妈,掉了长长的一行泪。妈说:“唉,人都有一老……”我也突然间心痛不已,眼睛一酸,掉下泪来。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啊,我们每个人都在向着那个方向迈进,我的舅妈已经承受不了生命之重了,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去陪伴我那早逝的舅舅去了。唉,苦叹人无回天之力,生老病死不由人呐!
舅舅,舅妈,您们安息吧!
如果泉下有知,愿您们健康、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