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笔记(二章)
鸡鸣、狗吠,是乡村最原始最朴实最生动的声音,它们唱出的是青山绿水的和谐,是小桥流水人家的安宁。它们的消失,是农村的进步,还是农民生活观念的改变?乡村那些受尊敬的人,他们不一定富有的,但他们一定是德高望重的。作者分两个章节描写了乡村的变化和村民的淳朴。可见作者深厚的乡村情结。
一、乡村里消失的声音
“五一”假期,在乡村老家住了几日,发现乡村里原来很多熟悉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了。
鸡鸣。“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鸡唱三声天欲明,安排饭碗与茶瓶”,曾经伴我走过人生近二十年的鸡叫声,已经听不见了。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都养鸡,每到凌晨,公鸡报晓的声音在寂静的乡村此起彼伏,唤醒乡人们早起劳作,也唤醒我们去学校上早自习。现在,养鸡的人家寥寥无几,公鸡则更少得可怜。
狗吠。“鸡鸣桑树颠,狗吠深巷里”,小时候的乡村生活,几乎和陶渊明所描绘的田园风光无甚区别。但是现在的乡村,几乎没有了狗吠声。并不是乡人们不再养狗,而是“叫唤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唤”,那些土生土长爱叫唤但不咬人的“柴狗”,都被换成了不爱叫唤的“名贵犬”,成了乡人们骄傲的资本。
马嘶牛哞。牛、马、驴等家畜,以前是乡人们最重要的财产,也是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成员,农谚有“牛马比君子”的说法,可见对它们的热爱程度。犁地拉车,所有繁重的劳作,都离不开牛马等家畜。小时候,我还跟大人们学会了“嘚、喔、驾、吁”等赶牲口的口令。现在,一个村子也找不到一匹马或一头牛,它们的叫声连同使唤它们的喊声,再也听不到了。
喜鹊叫。“喜鹊叫,好事到”,惹人喜爱的喜鹊,曾经被画成“喜鹊登梅”等“中堂”,悬挂在家家户户的主屋正墙上。从前,它们成群结队,占据着每一棵树的最高枝,“叽叽喳喳”,从清晨一直闹到黄昏,乡村因为喜鹊而喜气洋洋。在我居住的几天里,一只喜鹊也没有看到,当然,也没有听到它们的叫声。似乎,它们已经永远搬出了乡村。
对于这些乡村里消失的声音,我总想找出其中的原因。也许,是生活的进步,让人们放弃了养鸡、喂马,改变了家犬的品种。但是,喜鹊的消失,一直令我难解疑窦。熟悉的生活场景,是串联我和乡村的感情纽带,如今,我只得重新改变记忆,记住那些崭新的声音了。
二、乡村里那些受尊敬的人
在乡村里,那些受尊敬的人并不一定是“先富起来”的有钱人,而是看似普普通通、甚至是家境贫寒的人们。也许是从小彼此间知根知底,“先富起来”的人要想获得尊敬,远没有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那么简单。乡村的人们衡量是否应该尊敬谁,有着自己一套简单的规则。
老人。尊老爱幼这个传统美德,依旧在乡村流传着。那些老人们获得的公认度最高,无论何时遇见他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人们都会在名字后面加个“爷爷”或“奶奶”高声问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在春节的拜年活动中,有老人的人家总是最热闹,往来的人们络绎不绝,都想从老人们的口中,得到几句肯定和祝福。“德高望重”,在人们的心目中一点儿都名不虚传。
执客。从事这个行当的人大都通晓农村的风俗人情,为人热情,结识的人也多,各家各户的红白喜事也都需要他们打理操办。因此,凡事都要“先请后谢”:先把执客请来吃饭喝酒商量事情,事后再专门儿请来表达谢意,还要随赠礼品。做执客的有男有女,感谢的礼物会根据事因略有不同,有的送烟酒,有的送鸡蛋,有的送一大块肉。随着社会的发展,很多人都外出打工挣钱去了,真正的好执客越来越难找,他们受尊敬的程度与日俱增起来。
媒人。不要为《小白鞋说媒》那部戏剧所迷惑,媒人在现下的乡村,仍旧是个离不了的“慈善职业”。年轻的男女外出打工,很多人都耽误了终身大事,因此他们的婚姻,在这个自由恋爱的年代,还需要媒人们牵桥搭线。与过去比起来,现在的媒人好当得多了,只需要引荐年轻人见面,就万事大吉了。“说成一百对夫妻,就可以成仙”,这句朴实的农谚,是对媒人们最好的嘉奖和鼓励。
因此,乡村里那些受尊敬人,既有人们精神上的慰藉,也有“实用主义”的影子,说到底,他们都是乐于助人的人。有了他们的乡村,才是一个完整的乡村,一个繁衍不息的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