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林梢
梦里,梦外,两重世界。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继续行走在红尘。诗意灵动的文字,欣赏。
夏天的夜晚,不知何时失却了应有的静寂,而这个夜晚,尤其凌乱,因为无眠。
无眠的夜晚,所有的噪声仿佛都被放大了,而大自然美妙的天籁,则淹没在这人为的喧嚣里,难以听闻。午夜已过,楼下仍有车声人语不时响起,而不远处的建筑工地上,灯烁亮如昼,许多工人趁着夜风的清凉犹在加班加点赶工程,轰轰隆隆,叮叮当当,把好端端的夜晚破坏得淋漓尽致。
兀自为失眠而恼烦时,心扉被谁轻轻地叩响:“走哦,随我去追梦。”
“梦?这个字好熟悉,年轻时似有听闻,现在,早已不知梦是什么?”
“梦里有你想要的生活哦!”
“梦如何知道我想要什么?”
“梦包罗万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能哦!”那笑清朗如我的理想。
梦里,依稀是江南,水乡的润濡幽雅、精致婉约,一下子摄住了我的心魂。撑一柄古老的伞,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走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或许就是戴望舒走过的那条雨巷吧?因为临街的窗子里看到一个眉目含忧的紫衣少女俯身下望,想必她就是那个丁香一样的女郎,尚在等待着多情的诗人慢慢地走过来,然后在他的吟哦声里轻轻地走进他的诗心,浪漫华夏的昨与今……
恍惚中,仿佛又来到了徐志摩寻梦的康河,不过依旧是江南的情调。撑一枝竹篙慢慢地徜徉,夕阳、柔波、水草、锦鲤,仿佛皆有诗灵的依附,狂放不羁,美丽达观。远远地,有笛声响起,在亘古的风里低吟浅唱的,可是来自云端的回声?
依稀间,还是江南。雾气漫笼的清晨,挎一只竹篮加入一群浣衣的女子中间,在清凌凌的水里洗濯昨日的裙衫。甜糯的笑语如江南的晨风一样柔媚,轻轻细细地,陶醉了一颗路人的心。想起自己终是一个匆匆的过客,不觉洒几滴泪在这异乡的绿波。这样远离尘嚣的、原生态的宁静人生果然就是我的梦想么?那个渡梦的人是谁呢?为何比我自己更懂我?可是我却不能让我的双足稍作停留,只能把心留下,待我来世再来拾取。
从未去过江南,不知为何竟对其有这样的倾慕与眷恋,更有一份莫名的亲切与熟谙。莫非它是我前世的故里吗?是否曾经承载了另一段人生全部的诗与梦、泪与歌?让我在今世无意的梦回时重新翻读,追寻那久远的足痕?
清脆的鸟鸣悠悠入耳,翻身坐起已是拂晓。一夜半醒半梦,所历凌乱却又是如此丰盈。振振衣衫抖落曾经的疲惫、厌倦、绝望,心已象鸟儿一样,重新拥有了自由和舒放。四五点钟的早晨,世界恢复了难得的安静,有风徐徐吹过,东方渐白,林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