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

落星湾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6-24 13:03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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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女人该怎么活,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份,是女人要思考的问题。我想,作为女人,首先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样把自己的人生过好,该怎样让自己的人生更灿烂。如果仅仅把自己当成一个女人,软弱的女人,去依附男人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是可悲的。问好,作者!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写女人。

兴许,是无意间读到了“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如此措辞得意而又可怜的女主人。

说起来,现代女性活得很小资,很优雅,以至于超脱到了某种境界,她们的人格获得了空前的完整,社会文明带给她们的自我认识,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深刻。她们身体上的优势,已经被前卫文化,诱惑到体无完肤。从头到脚的各个部位,全部得到了专家、学者、画家、摄影爱好者、网络、影视导演以及广告商的认可,并且可以任意淋漓尽致的开发利用。那个看到一根手指,就要幻想半只藕臂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去。对于女性身体毫无遮拦的研究宣传呈现铺天盖地的势态,差不多要使人怀念水袖之内,那一握柔荑的朦胧。所以,如此倍受现代文明关怀的她们,应不甚可怜,反要可敬可贺。只是她们从来不能独立,或者说尚不能够真正独立。这种独立,不关乎她们的美貌,也不在于金钱和地位。她们常常要通过一种依附,心灵上的,身体上的,而使自己存在。

她们,依附于男人。简单的依附,便足以可怜。

没有男人给的爱情,她们就是孤芳自赏,没有男人给的名份,她们就是异族怪类,没有男人给的身体,她们就是寂寞空城。这样的依附,得以换来她们健全的完整人生,并且带着毫不客气的强势,不给商量的余地。三十岁未婚的女人,称谓圣女或者剩女,这个著着戏谑鄙薄名头,自然使得相亲举媒的活动光鲜的成为人道主义救助。

或许她们正满意于这种依附,并享受着它带来的归属感。可有一天,当她们也想尝尝独立的滋味,却发现根本没有择。这世上可供选择的东西非常之多,唯独留给女人的却是少之又少。一种态度,一个理念,一种信仰,当不能选择,或选了之后变得不幸福,甚至于辛苦,继而倍受煎熬,那就是强迫,就是欺负,也就是一种可怜。依附,是一种生命个体的不平等,尽管世界上还很多组织,很多机构,也包括她们自己,为打破这样的不平等做着努力,但结果都不太理想。于是,她们认命了,在男人面前,委身于这样的依附。所以,面对女人,文字是毫无力气的,充其量是在美化这种可怜。

走在路上,经常会看到,上了年纪的男人坐在轮椅里,被老伴儿推着散步,还要一边陪他说些话。我固然觉得这场面的温馨,但也忍不住去想:“这男人,年轻的时候,未必就没干过混事儿,可如今,他的老伴,竟还像从前那样对他。”看到眼晴里的,往往平淡得很,似乎没什么,不过是推推轮椅,走走路。可平日里上楼,下楼,洗脚,揉腿,这些数年如一日的辛苦,不都得这女人去捱。我也很奇怪,怎么就极少碰到上了年纪的女人,也由老伴这样的推着散步呢。她或许是,一个人正坐在阴冷的房子里,捶着自己走不动的双腿,看着窗外的一片阳光,默默发呆。这时,她的男人,出去做什么了呢。听戏?喝酒?抑或打牌耍钱罢。

从小到老,女人就是如此,仿佛这付出就是天理,在男人看来,不管她们付出多少,都是应当应份,而男人但凡付出一点,就要被视作恩赐,就需要换取女人的感激。她们如此奉着所有,亦不会为了那虚伪又哄人的道德二字,刻意为之。女人的善,不是装的,这实在是她们自古的天性。那一句“最毒不过妇人心”,不知是打哪儿来,大约是有人招惹了她。女人都有强烈的独占意识,她所在意的东西一旦受到威胁,就会本能的予以抗争,并且易于冲动,不计后果,这份坚定与无畏,是号称英雄的男人所无法想象的。譬如秦香莲就是个例子,她原也料不到丈夫会因自己的一纸诉状致死,她千里迢迢而来,不是弑夫,只为寻夫。陈世美先是欺君,又有杀人的罪过,铡他的是大宋律法,根本不关香莲。那陈世美正是个毒的,为自己的前程,连韩祺都不忍下手的娇妻弱子,他都能欲杀之而后快,不过这种毒放到男人那儿,就成了胸怀,且美其名曰“无毒不丈夫”。

女人也并非总是这般可怜,她们终其一生,所能获取的幸福,有绝大部分要与爱情有关。当她们爱上一个男人,要比被一个男人爱,获得的幸福感更强烈。她们的确可以像张爱玲说的那样,“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此时,爱情于女人眼里,就是一本唯美的诗集,女人正要倾尽全部的真切与爱意,准备拿出一生的时间,细细品味,却不幸碰到了胡兰成式的男子在执笔,将这朵开在尘埃里的花,生生抹杀了。世上诸如此般的爱情,每天都在上演,只不过借了张爱玲的名气,它的不幸便成了凄美。纵然是名门官宦家的小姐,纵然是有着旷世的才情,但于爱情一节,她都不如一个守着爱人,共到白头的普通女子。女人生来都是抒情的,温婉的,她们的心里,永远都开着一朵尘埃里的花儿,她们合该保持着无尽的遐想,生在寂静的深处,令其自生自灭。爱情,对于她们,更像是一个预谋的蛊惑,自那饮了一杯,便从此朝朝依附,再不可拨身。美丽着,直到残忍。

男人称女人为尤物,在女人看来,这是一种赞美,而女人也配得这个伟大称号。桃腮杏眼,腻脂玉润,曲线玲珑,便倾尽世间美妙之词,都嫌苍白无力,再不济,还可以像凤姐那样,凭着一副惊心动魄的相貌,鸡立鹤群。但这一切,在男人眼里,到尤物就戛然而止,再不肯往她们的心里,多走一步。女人在男人那里,从来都是有身无心。她们因开心笑了,便谓其“花枝乱颤”,因伤心哭了,谓其“梨花带雨”,不哭不笑,又谓其“冷艳无双”,反正再也离不开一个貌字。

女人喜欢弄些小聪明,让男人去猜度。明明喜欢一盒巧克力,心里很想要,但却说:“这款是新出的吧。”男人:“嗯,以前没见过。要不买一盒吧。”女人:“哦。太贵了。别买了。”男人:“哦。”女人:“我就是好奇,它究竟是什么口味儿的。”男人这时候,多半都不会细听了,因为已经说好了不买,女人再说多少的话,都像是在写自传。再有比这等小事儿严重的,就是男人无意中夸了其他女人一句话,当时任她的心里,翻江倒海,全然看不出来。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月了,忽然冲着你红了眼圈儿,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霎时间,那泪就窜出来,让男人不知所谓。女人的嫉妒,就是她眉心的朱砂痣,一生都随着,再难褪去。说到底,这些都是掩在女人脂粉下的性情,它多半淡到无痕,自对哀欢,只有她爱的男人去参与,才不致于寂寞。女人虽然有些小气,但心里却装得下男人给的所有,很多年后,她还会向男人说出,某天同她说过的一句很平常的话。男人,只有丢开她的美貌,用心去爱她的性情,才会换来爱的真味。

女人是善,是美,是纯情,是细腻,是透亮空明的孩子,是坚贞、柔韧、包容、慈爱的精神。

女人因依附而生,又因依附而灭,因依附而完整,又因依附而残缺,因依附找到自我,又因依附失去自我,因依附而安然,又因依附丢去了生命原本分给她们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