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文蛤——苦中有乐的海韵独奏

范宝林 散文 河山雅韵 2012-06-23 20:49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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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踩文蛤,犹如在弹奏一曲海韵实足的蹈海之歌,从中作者也悟到:人生的舞台,不也如这广阔浩瀚的海滩中踩文蛤,虽然空旷、高远、辽阔,但每一步,还不是从脚下一步一步的用力开始和尽力向前的?!美文有美悟,隽永耐读,荐赏!

早就想到海边一览风景,那咸涩扑鼻的海风、浩如烟海的海域、平坦连绵的海滩,常常令我心驰神往,渴盼已久。小麦开镰之前的一个周末,应住在海边一位朋友的一再诚邀盛约,我们一行5人,驱车一个半小时,来到如东太阳岛,了却了这一埋藏心底久远的夙愿。

这是一个晴天丽日风平浪静的周末。天气暧和却并不太热,有海风轻拂,把咸咸涩涩的海味,不时地送入游人的鼻孔和嘴中。我们先是穿越10公里长的黄海大桥,直奔太阳岛,在方兴未艾的建设现场和挡浪墙头,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后,又从大桥返回,由西往南再至东,来到一片浩阔广大的海边滩涂,换上塑料拖鞋、换乘上皮轮子的拖拉机,乘着海水褪净滩涂完全赤裸之机,去滩上踩文蛤。

细沙铺就、连绵平实的沙滩,光着的脚板,踩在上面,乍暧还寒,软软的、爽爽的、丝丝凉凉的感觉,袭上心头,涌遍全身。时值上午九时许,跃出海面的太阳,斜挂在东方的天边,洒出的束束光辉,铺满了整个海滩,照得沙粒也跟着发光烁金。游人陆陆续续而来,或三五成群地集中一块,联手战斗;或单打独斗地偏跑一处,各自为战。挽起裤管,撸起袖口,一手提着只方便袋,一双眼睛紧盯着滩地浅水和洼塘,一门心思地寻找起爬行中的泥螺、蹦跳着的小海虾和潜伏在沙滩里的文蛤。任咸咸涩涩的海风,掺着海味,奏着海韵,轻挠细抚,周身浸润。

踩文蛤是件细料木匠的活儿,需要平和的心态,耐磨的心性和坚韧的劲头。正如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一样,即要沉得住气、耐得起拖、忍得了耗。面对看似松软光滑又一无所有的脚下一片沙滩,我并拢双脚,一脚接着一脚的往下用力,象踏咸菜、踩烂泥那样,左脚下去,右脚抬起,始终不停地轮番运动、反复踩踏。沉淀沉默的滩地,在你的踩踏下,似乎有了灵气,渐渐溢水晃悠波动起来,象刚炖将熟的鸡蛋,又似刚点盐卤未封实面皮的嫩豆腐,越加用力,脚板越发下陷,鲜活的沙土,没过了脚面,一只只文蛤,也就你争我抢地竞相从沙土中冒了出来。一块脸盆大的滩地,能踩出少则五、六只,多则九、十只文蛤来。虽然脚板和小腿在长时间的用力踩踏下,生疼酸胀,喘着粗气的身子上,也是汗津津的,但一只只鲜活的文蛤被踩出、洗净和装进了方便袋,那份亲身劳动所得后的虽苦累却很充实、满足、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在我的西南方的那片滩地上,几个来自张家港的踩文蛤的小姑娘,忙乎了大半天时间,累得气喘吁吁,汗湿衣衫,也未有什么收获。她们把羡慕地目光投向我们。同行的武兄,立即高喉咙大嗓门地说:“我们这里文蛤多,我们踩,你们过来捡拾好不好?”

到底是见过世面又落落大方的城里妹,这边邀请刚发出,那边便齐步奔了过来。似相识已久的老熟人,男踩女捡,边干边说,一串串欢快的笑声,伴着她们手中渐渐鼓涨的放文蛤的方便袋,飞扬起来,本就活跃的现场气氛,由于她们的突然加入,更添了几抹别样的色彩。

我双手反剪于身后,继续有序沉着用力地踩踏着。犹如在弹奏一曲海韵实足的蹈海之歌,我用心细细甜甜地咀嚼和品尝。恰似天窗打开,我忽然明白:哦!人生的舞台,不也如这广阔浩瀚的海滩中踩文蛤,虽然空旷、高远、辽阔,但每一步,还不是从脚下一步一步的用力开始和尽力向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