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使时光不觉老

端午节又来了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儿时的我同很多孩子一样，期待着每一个节日，因为不光有礼物可收，还有美食可享。尤其是出于从小对粽子的痴迷，往往从端午前十多天就开始眼巴巴地催家里的大人买粽叶，买糯米，那几天会格外地听话，总盼着姥姥能提前几日包几个让我尝尝鲜。

姥姥包粽子的时候，我就一步不离地盯着了。搬个小板凳坐她旁边，双手支着下巴看着她捞出几片粽叶交叠在一起，放好糯米和红枣，熟捻地包好，然后扎紧，放进热气腾腾的大蒸锅里。从粽子刚入锅我便像只小馋猫一样围着锅子滴溜溜打转，生怕被人抢去似的。

然后，在水汽迷蒙中，我就会看到外婆微醺的眼眶中晶莹一片，满是幸福的神采。

可是，这些，随着姥姥姥爷的相继离世，再不会有了。

小的时候，是因为真的喜欢粽子软糯清香的口感，才每每缠着姥姥要吃；稍长大了一些，住了校，离家便远了，粽子于我，便多了一份思家的情怀；等我真正长大了，姥姥姥爷也都离我而去，粽子身上，便又平添了一份睹物思人的感慨，那么深，那么痛。

物是人非。

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才顿悟了隐藏在这短短四个字之后的重量，压迫着人无法喘气，亦不可逃离。

长大了并不好呢。总会睹物伤怀，总要试图透过现象看本质，徒增烦恼。这样一比，童年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总觉得亲人不会远去，时光也不会变老，简单却也快乐。

可人毕竟无法同时间抗衡。我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无法不让自己长大，更无法控制生老病死这些事。

人在岁月面前，始终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无论流金岁月，无论沧桑过往，一切总会过去，既然如此，何不让有限的时间流放出无限的光彩呢？想到这里,我许久不曾宽慰的心顿时得到释放。

竹帘翕动一下，母亲有些局促的进来，问我是否想吃粽子。

我将手中姥姥的相片轻轻放下，挽了母亲的胳膊，微笑着答应。这才发现，母亲的两鬓零星点点冒出了许多白发，背也似乎驼了，蓦地鼻子一酸，我将目光迅速别开，顺势说了一句：“好香啊。”

母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深陷的眼窝染上一层笑意，拍拍我的手背：“多大了啊，还这么贪吃。”

我也笑了，开口答道：“从小就爱吃嘛！再说，今年的粽子，似乎，似乎……”

似乎格外有小时候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