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那几天

【一】

第一场语文。6月16号上午晴

从考场出来，女儿的笑容应该是真实的。我遵循着教诲，“中考时，家长不要过问小孩考得怎样，尽量营造轻松的气氛。”回到家，老父亲似乎很关心似的，一直追问着女儿的考试情况，在边上的我，心里有点着急，还有点生气，但又不好终止这场谈话，心里直埋怨父亲有点不知好歹。

回想这么许多年，与父母亲在教育孩子上的分歧，比与老公在孩子的教育分歧更令人头疼。父母经常当着孩子的面，要么给我脸色看，要么就是他们把心中的不满都写着脸上。往往碰到此类事情，实际伤害最严重的是孩子。

父母是隔代亲，因而女儿跟他们很好，从心底里与他们很是融洽。有时，与父母发生冲突时，家庭的整个气氛很是紧张。而女儿是站在外公外婆这边的，大女儿经常用无声的语言对抗着我。如哪天外公的脸色不好看，大女儿的心情必定也是不好的，用不屑的眼神看我，有时干脆懒的看我。我憋着满腹的无可言说的忧闷，面对着这难堪的局面。

从小，父亲对我与妹妹是不大关注，而且是很严厉的。他关注的一直是他自己的事情。他现在对女儿，是一种隔代亲吧，或者，他那时就没享受过儿女绕膝的乐趣。现在，生活优越了，或者说年纪大了，而且一直跟我们生活在外地，可能是精神上孤独，或者还想表明他是一家之长的专制观念吧。可是，我有时实在不认同他的观念。也许，从小与他不亲，在心里上，一直是疏远他的，有时，还会莫名的自问，“这是我的父亲？！”一个很荒唐的念头，时常为这念头羞愧与不安。

我想，一个家庭如父母经常意见不合，或生活在不是安宁的环境中，小孩的忧郁性格注定会随他终身。

我不晓得大女儿的性格是否有忧郁的倾向？但我与老公相处时的态度，至少表面上是和谐的。

【二】

第二场政治与历史。6月16号下午晴

对这两门课，女儿似乎一直没冒尖过。曾认真的跟她说过，不能小看了这两门副科，考得不好，也会致命的。在临考的前两天，看见她很是认真的背诵。之前，女儿就不无担忧的说过，今年政治将不好考，因为出试卷的老师，是出名的出吊题的老师。

从考场出来，女儿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我们同学讨论说，这次政治能得35分，就不错了。（政治是50分的卷子）”

听了她的话，我的心跟着沉了一下。但也没多说话，也没埋怨。晓得她为自己考得不好在开脱。

回到家，父亲似乎等着我们回来。我让女儿先上楼，小声的与父亲交流了一下，“不要再说考试的问题了。”

我希望我们都快乐起来，找了一个话题，但大女儿不感兴趣。

“怎样你才高兴呢？”我问女儿。

“你与妹妹上超市去，买一些我喜欢吃的零食，这样我就开心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啥零食，要么你跟我们一起上超市吧。”我想让她与我一起手挽手走走，这样缓解她的心情，应该是有好处的。

“妹妹知道我吃啥的，你们快去吧。我上一会儿电脑，心里就会快乐的。”

儿大不由娘，知道无法劝动她，就留她一个人呆在屋子里静一下吧。

有时我心里烦躁的时候，就希望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不要任何人来打搅。此时，特理解女儿的心里。

【三】

第三场数学。6月17号上午晴

女儿的数学成绩，也是一直忽上忽下的。但她是个踏实稳妥的女孩，基础相对踏实。一般中考时，因为要考虑其他学校的教育质量，因而出的题目，不会太难。这样，对那些基础踏实的孩子，是个送橄榄枝的机会，我希望女儿能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晚上，躺在黑暗中的沙发上，默默为女儿估分，数学这一门寄予了很大的希望，150分的卷子应该好拿145分的，如真这样的话，余下的几门就相对的轻松一些了，离总分也近了一步，还指望着能挤入统招生或择校生的行列。

睡不着，很早就起床了，脚不受控制的，又踏入了离家很近的寺庙。可是，在佛像前，发现自己的心绪，一时慌乱一时宁静。罢了，还是早点去买早点吧，女儿说想吃山东人做的杂粮煎饼。

七点到家，女儿与老公都起床了。老公本来没时间回来的，因为女儿中考，特意回家。但他这次似乎不大会表达父爱了，对女儿也不鼓励，就默默的烧饭与做家务。据说，父亲的鼓励要比母亲来的重要，也更让孩子把温暖记在心间，特别对女孩的作用更大。希望在高考的时候，他能表现出色一点。

吃早饭的时候，跟女儿提起了我小时候中考的情景。从家里往考场赶十几里路，进入考场的时候，汗还在滴。中午的时候，没地方休息，再往家赶，吃好饭又往考场赶，想来好心酸的。如今的孩子，真的幸福呀。一点点路也来回接送，孩子进入考场了，父母还在学校门口流连。

女儿听着我的忆苦思甜，呵呵笑了，真不知道她笑里有多少感慨。

中午时分，站在学校门口。

这两天天气晴，温度又不高，很是舒适。站在一大群的家长堆里，等待丫头出来。

女儿的脸上没有很兴奋的神情，甚至于有点懊恼。走在路上，她主动的说了，“妈妈，最后一道题我的一个同学也看错题意了，不过他没来得及订正，但我最后答案也没来得及算出来，真希望此题能分步给分。”女儿总是先把别人的错误放在前面，然后托盘出她的问题。

“那这道题总共多少分？”我着急的问着。

“是十二分。”女儿简洁的回话过来。

“考试结束，我真想把所有的数学卷子都烧了，不留给妹妹看了。”女儿有点发狠的说着。

不再问，但心里发出了长叹短吁。跟估分应该要相差七八分了，那么交择校费的时候，就该多交万把块了。

回到家，总是熬不住心中的焦虑，与在厨房忙碌的他说起了女儿的失误。“那有啥办法呢，交钱呀。”一般男人的嗓门都有点低沉，但声音传播的远，我担心的往客厅里瞄了一下，发现大女儿已低垂着眼帘，在轻关房门。

“出来吃饭了。”喊了几遍不出来，我又附在房门空，柔声喊，"宝贝，出来吃饭呀。“

”等十分钟出来吃饭。“里边终于传出回声。

我放心的先去吃饭。

过了十分钟，女儿准时从房间出来。

“很准时的嘛。”我笑着看向女儿

“我吃不下。”女儿象征性的在桌子边坐了一下，又离席而去。

“少吃一点吧，不然下午考试会没精神的。”

女儿泱泱的又回到桌子上，看了几眼饭菜，有气无力的说，“还是吃不下，我想睡觉。”

“那先去睡觉吧，起来后再少吃一点。”我不安的安慰着。

等我们一起休息的时候，女儿过来与我们躺在一起，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臂，给她一种无形的关切。慢慢的，女儿的呼吸轻盈了起来。

送她进入考场前，叮咛了一句，“一定要审题清晰，加油。”

【四】

第四场物理化学。6月17号下午晴

回到家后，我的心里忧闷到了极点。本来跟女儿约好，这三天不上网，如失约，罚款。

打开电脑，记录下此刻的心情。当我把这几天的琐碎事情记下后，心一下子空了，如释重负。

他在房间里也一直在上网，时不时的出来看我一下，他出来，我马上把正在写着的日记暗藏了起来，一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一些内心思想，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对他不公平，或者不正确？也不想去考虑，就留一点私密吧，最起码此时我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看看钟点，差不多考试结束了。我跟他说，我们一起去接女儿吧，让她看到我们一起去，心里惊喜后，必定会放松的。

到考点的时候，又是人潮涌动。我想，很多的家长与我的某些想法，肯定是一致的。希望在第一眼的时候，能看出孩子脸上的密码。

终于，有学生出来了，校门口在一瞬间涌动了起来。有一个男人，在看到他女儿的一瞬间，伸出长长的手臂，拥抱了他的女儿。

我挤在人流中，观察着其他小孩的脸部表情，大多小孩的脸是喜气的与欣喜的。看来，物理化学并不难。

女儿与同学也嬉笑着走了出来，我从人流中一下子跨到她面前，用右手臂强有力的勾住了她的脖子，她顺从的贴在我的身上与我一起同步走。

“这次物理考试似乎不难呀。”我试探性的问。

“我们老师说了，别以为简单的就不出问题，还不知道结局如何呢。”女儿沉着的回答了我。

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轻松。

【五】

第五场英语。6月18号上午多云

因为心里有心事，好几天的早晨，我都早早起来。今天，睡的有点迟，许是最后一门，也晓得英语是女儿的强项，心里完全的放松了。

早上，没想到要去寺庙转转，就在梳妆台前慢慢的梳洗了一下。

昨天下午，小女儿把姐姐的手机弄丢了，本来大女儿每天早上起床，都是用手机的铃声来唤醒的。现在，我得临时充当一下手机铃声。

六点半的时候，叫醒了她后，匆匆上菜场去买早点。

在吃早饭的时候，女儿说，“昨天下午没吃饭去考试，我也没觉得饿呢。”

“那是你在集中精神考试呀，忘掉其他的事情了。”给女儿解释这种现象时，我想她该是认可的。

女儿的神情是轻松的，而我的心情也是轻松的。

“英语可是你的强项，你得胆大心细，把在数学上丢去的分数，尽量补回来呀。加油。”

女儿娇小的身影在我眼中消失时，我还是呆呆的在校门口站立了好长一会儿。不管结局如何，我晓得女儿总会实现她心中愿望的。

因为，我们站在她的身后。

三天的中考终于结束，这一页算翻过去了，底下的三年高中，应该不轻松的，我已给女儿有了安排，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得按照我的思路来了。

下面，就是静待中考分数的公布。

静待中，也在期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