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收音机

尕贰 散文 随笔小札 2012-06-21 00:5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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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开始闷热起来,风扇却依旧颓废,连着坐在风扇下的我也被吹得无精打采。外面没有阳光,天空该是被浓浓的云遮住了,我想。

屋子里不安静,除去风扇的不可理喻的噪音,外面的声音也争相闯进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闯进的声音有大有小,种类繁杂,内容斑驳,却不令人心烦。我许是寂寞了,渴望一切声音的骚扰,显得有点病态。但那声音总是断断续续的,似风扇的风,有一阵没一阵。我该放弃它们吧?它们不在我的控制之内,因而即使美好,也像夏日微风,不能总是将美丽给予需要的人。与其被动地接受,不如主动地放弃,心里的遗憾会少点吧?我抱着这么一个观点,不再盼望,不再期待。

日子仍旧得过,所以心里的快乐总是需要自己去寻找。我有许多在寂寞日子寻乐的方法,听收音机就是其中一种。

一个人自我娱乐总是显得很自由,无论方式还是时间安排,都无须考虑过多。因为自由而迷人,因为迷人而迷醉。我打开了收音机,里面主持人的声音一下子拽住了我的心。里面在调侃段子。我听着这些段子,感觉很新奇。寒窗苦读十载,读了许多自以为很正统的书,到头来仍旧不觉得自己懂多少。学识的海洋很大,而我只是驾着一叶扁舟,在海面上飘荡。海面有风,有浪,小船在我掌舵下显得有点挣扎。即使如此,我仍旧不能让我这船沉下去,因为我的命运和它紧密相连。主持人调侃完段子,节目也就接近尾声了。电台节目什么都好,就是持续时间太短,我这么想。

一段广告后,新的一档节目如期进行。主持人在例行的开场白后,便简单介绍了本期节目的内容。这档节目很火,因为它很真实,很感人。主持人会在每天的同一时间,向一些人送去来自他们亲近的人的送祝福或者心声的信。听到感人的信时,感性的人会动情到流泪,理智的人会衷心地在心里为他们祝福。我一直羡慕于收到祝福的人,因着他们的被惦记。主持人接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向他转述了一个来自他朋友的一个祝福。读完信后,主持人问,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电话那头憨厚的笑声透过收音机的喇叭传到用的耳朵,很温暖。随即他说,我待会打个电话给他吧!主持人说,好吧,那再见!

我以为接下来会马上读第二封信,但广告似乎又一次破灭了我的期望。广告时间显得很长,内容就像荒野上的杂草,繁、杂且惹人厌。但它就像许多事物一样,也许不迎合观众,却有着存在的理由,因而它便是合理的。我尝试着不断调频,希望借此让等待的时间变得短一些。在我反复十几次后,主持人的声音终于从喇叭里跑了出来。

第二个电话接通后,主持人说:“你好,我是XX电台主持人A。能听到吗?”

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有点羞怯:“你好,能听到。”

“是这样的,你的一个朋友委托我们节目给你送一封信。你能猜到他是谁吗?”主持人说。

“呃,我不知道。”

“呵呵,那我们先听这封信,好吗?”主持人笑了笑,提了个客套的建议。

“好的。”

“琳,睡了吗?”主持人开始读信,“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呵呵。还记得吗?曾经我们一起抱着收音机,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夜晚。那个时候,你为着我而笑,我因着你而哭。现在回想起来,嘴角还会不自觉地扬起。只是,后来我伤害了你,我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伤害了你。你说,你可以不需要富裕的生活,你只要我一直一直地爱你,支持你。但我没有做到。最后你离开了我。假使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放你走,我一定会把你楼主,紧紧地,然后告诉你,我不会再伤害你。自你离开我之后,我想了许久,越来越觉得自己的错太过无法挽回。我很内疚,但我仍然爱着你,你愿意回来吗?”

信的内容不长,主持人读得很缓慢,每一个字都在耳边环绕许久。

“琳,现在能猜到他是谁了吗?”主持人问。

“恩。”

“能说说他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吗?”主持人继续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呵呵,那不勉强你。那有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向你认错?”主持人见对方不回答,换了个问题。

“没,我没想到一向沉默的他会这样。”

“呵呵,那他是勇敢的。你呢,你准备怎么回复他?”主持人继续他的问题。

“他没有错,我也没做错。只是我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同抱一台收音机,期待美好了!”

“从他信中的话来看,他很内疚。你的态度也很明确,我想他会理解你的。但我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他的内疚需要你去抚平。你说是吧?”主持人说得很慢,很有感情。

“时间会抚平一切的。我希望他一切安好,我不怪他。”

“恩,也祝你生活快乐。再见”主持人说。

“谢谢,再见。”

“唉!”主持人叹了口气,说,“生活就是这样,拥有时有恃无恐,失去时却又痛彻心扉。爱情,不是回头就可以。真心希望听众朋友们好好地珍惜身边每一个人,尤其是你的爱人。”

是啊,我想,为什么要等到失去时才觉得对方的重要呢?爱情没有对与错,有的只是伤害和背叛;而伤害和背叛往往是致命的。我相信他仍然爱她,我也相信她不是已经完全忘记他们的过往。只是,他的不珍惜让他们曾经互为依靠的情有了裂缝,再也无法缝合。也许每一个人都会原谅别人的过错,但是要忘记,很难。从信中可以看出,琳是一个心灵脆弱的女孩。她缺乏安全感,需要一个全心全意一直呵护着他的人给她一个肩膀。而当这个肩膀有一天离去了的时候,她的心变得害怕,不敢再去接触。即使肩膀愿意重新给予她依靠,即使有山盟海誓给她作保证,她也不敢再回头。他让她累了,她只想离开,并且不再回去。

主持人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做什么停留,便继续读下一封信。

后面的几封信都是送祝福的,或是祝朋友生日快乐,或是祝爸爸身体健康,或是祝即将上考场的人金榜题目。一份份祝福,一份份温馨,沁人心脾,暖人心怀。没有了之前那封信的沉重,主持人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阳光。间或跟接电话的人开着玩笑,或者是顺带一声问候和祝福。偶尔便用一声爽朗的笑声点缀着主播与听众间的谈话,使其富有生活的味道和人间的真情。在送祝福的间隔,偶尔还会读一些听众朋友对于这些信的看法。这些看法或是理智,或是感性,或是显得有点冲动,但无一不透着听众们热热心肠。与某些世态炎凉的地方相比,这儿似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温暖而富有人情。

送完信后,主持人开始抽奖,即是从发短信的朋友们中随机抽取两位并且赠予两张电影票。待公布中奖名单后,节目也就结束了。而我关掉了收音机,走到阳台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