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和远方
梦里梦外,总是攀爬在记忆和现实中;而现实的梦则是一种生活的困惑,或多或少掺杂在一种意念里……
“时而穿梭莽原丛林,时而眺望大漠戈壁,时而沿沟溯溪而上,时而攀爬陡峭山岩……忽然,一脚落空,挣扎于悬崖断壁……”这是我昨晚的梦,我一个人正背着重重的行囊在游走,在流浪,在逃遁。
时间:凌晨3点18分。
惊醒后,我揉搓着长途跋涉过的双脚,抚摸着似乎还浸泡在汗水泪水雨水交织中的脸庞,就那样坐着,死死抱紧被子,一个姿势,直到窗前发白。
脑海风平浪静,又好像波澜壮阔,梦境的一波一浪潮来潮往欢乐着。“人冷因花寂,湖虚受雨喧”。铆足回顾的力气,却没有确切的名头——是什么力量促成我梦中的天涯浪迹和奔走四方?
许是没有心情的心情就是最好的心情吧,梦里,梦外亦如此。
背起背包,去想去的地方,去找寻去比照无数次在心中描摹勾勒的图画,这本来就是我的思我的想和我的终极目标。我的思想何时停留过,又何曾安分守己?
那么,远方?是有奶奶的家,是她走了一辈子也没能迈出门槛的铺着青石的庭院,是院墙前挂着绛红果子的桑椹树,是邻居大伯那洪钟般的朗朗笑声,抑或,那条明澈欢快的小溪流,袅袅的炊烟飘直?
远方?是蛰伏在往事的深处依然缱绻缠绵的一段情,是残留在某人臂弯间的瞬时温存,在漠漠轻寒的时节,和甲,和乙,和丙?
远方?是策马奔腾,身后的一行辙印,一缕灰烟,长河的一轮落日圆……思绪总是不近情理,无端,潮汐便在眼底踽踽着涌动着,像一只故土难回的青鸟。
记忆里,有过一次离家出走的经历。现在想起,其实不远,就在小时候居住的县城的城郊,距离家不过一两公里的小树林。不记得什么缘由了,大概只是我七八岁的年纪吧。一个暖暖的晌午,在被母亲的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声中,看似听话温顺的我,就那么静静悄悄的隐身于母亲仍还喋喋不休的视线。
春归的大地万物复苏,晚霞投影在林间,营造的氛围煞是欣喜和轻盈。偌大的林子,独我一人。小小的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和害怕,追着夕阳渐行渐远的影子,甚感自在和惬意。哪管前一分钟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期期艾艾,即刻就没了愁滋味地认真玩耍起来。那时,我的心中,那一片静安的去处,就是我所认为的远方了:孤独但自由,偏远,却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到底是孩子,一番忘我的自娱自乐后,随着夜色一点一点降临,我的哭声也划破天际。我全然忘记我是怎么去的那个地方,又是怎么战战兢兢的回到家,怎么在母亲焦急责怪又不解的眼神中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而今,我再也不会放肆喜怒,纵然伤悲,也只能佯装掩饰或者默默饮泣。只是,透过迷蒙和水雾,眼前常常会呈现出多年前我逃离家,躲过母亲后,包容接纳过我的那片树林。以至,成年后的那片海,那随风舞动的芦苇荡。当然,还有那晚笼罩四野的,水般柔静的月光——独属于我的远方。
窗外亮得很了。
六月的晨,感触不到一丝风动,好在桌前栀子花的清香正不自觉的植入我的鼻息。我突然觉得,能够早起看阳光听鸟鸣,闲时小径徘徊闻花香,就好。至于,我的远方,或“树绕村庄,水满陂塘”,或“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则是休闲时光中的一杯清淡的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