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乞讨的老人
城市的风景很美,但美中不足的是总有一些乞丐在其中混迹,我也是见过的,知道其中有的的确是没有生活能力的人,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让人同情的乞丐,碰上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妨发一点善心去救助一下,但眼睛也要明亮一点的哦,也有很多乞丐是伪装的,说不定他们就是靠伪装成可怜的样子骗人。问好,作者!
夏天的日光是那么灼热,照到迟暮的瞳孔里,天空依旧是昏黄的。老人的瞳孔里隐藏着莫名的忧伤,几十年的岁月就像一条将近干涸的小溪,在这个喧闹的下午里,流遍他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水流的节奏跟不上时间的速度,阳光一圈一圈地打在他的脸上,但寒冷却几乎要使他冻结,因此他盖了厚厚的棉被。他皮肤干燥,嘴唇苍白,他就像是一张单薄的画,是一张被岁月遗弃的苍老的挂历,被风吹落在街角,无声无息。狂风刮过他的额头,早就将头顶那片土地削平,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现在,他静静地躺在那儿休息、做梦、生存,等待着命运之神将溪水干涸。
安徒生童话中有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仿佛离现实很远,可是,某一天,她就在我们身边,以一颗同样苦难的灵魂,以不一样的肤色、年纪、性别出现在我们眼前,只是我们早已习惯并视若无睹。他们是一群落魄的人,仿佛街边的尘土,只会迷了你灿烂的眼睛。俗世的奢华和美丽深深吸引着我们多看一眼,高的楼,贵妇手上的大钻戒,还有那些所谓靠奋斗赢取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姿态的人,他们是一群成功的人。
我想,这个年世已高,穷困潦倒的老人大概是一个乞丐,他显然是一颗落难的灵魂。他蜷缩着躺在在街的角落,盖着军绿色的棉被,白天成了他的黑夜。或者,他从此没有了白天和黑夜,如豆的日光摄入到他瞳孔的深渊,它熄灭了,天昏地暗,他也许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他的被子不能牢牢包裹自己的身体,露出的胳膊和腿看上去是健康的,他闭着眼睛,听到我走过去,又睁开了眼睛。就是这一瞥,我的内心被雷电击中了般。迟暮之年,理应安享晚年,或者云淡风轻地甘愿做一棵知天命的老树了。但是,这个老人却衣不弊体,食不裹腹,居无定所,露宿街头。
他躺在那儿,我无法分清光荣与耻辱,失败与成功区别所在的意义了。因为他的一双眼睛告诉我,生命只不过是溪水途经的过程,是痛苦使他无助和麻木。
我无法了解,他到底会说些什么,也许只是想让我给他一些钱,他是一个老人,年岁可达我的祖辈那么高了。可我唯一示意给他的一点礼貌竟是往他身边的铝制小盆子里丢入一枚硬币,这些零钱是他所有的积蓄吗?他只能以此来维持晚年的生计吗?我还看到那儿放着一袋拆了封的面包,好像是他用这些别人施舍的钱买来的,面包只吃掉了几个。他是由于极度的营养不良而无法像别的乞丐那样向路人开口乞讨,只能疲倦地躺在街角养足体力。
他没有家,或许家在农村,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当村庄合上了疲惫的眼睛,酣然沉睡的时候,他扛着他的破旧的行李出发了。他不识字,也不认识什么可靠的人。兜兜转转流浪到城市,他只想养活自己,他没有旅店住宿,在异乡流浪的日子里,只有一捆棉被可以供他休息,自尊已经不那么重要,为了寻求生命的最后一点残喘之地,他甘愿做一个乞丐,最低也不过尘埃。
我又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我感到这个乞讨的老人眼中一扇孤寂的大门朝我打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将被大门里夺门而出的往事的潮水席卷而去,一生的岁月,悲欢离合诸如此类,一股难以忍受的怜悯之情涌上心头,我既怜悯着他也怜悯着我自己。虽然我正值青春年华,老年离我还有很长的距离,但在此时此刻,我感知到了苍老的痛苦和凄凉。这不仅仅是属于这个老人的痛苦,也是每个生命无法逃脱的宿命。
生命从出生到年老衰退,与生活苦苦搏斗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眼里伤痕的大波浪上下涌动,感觉汹涌,可是岁月又将它一点点沙化,绿柳红花成了他眼中的奢侈,他两眼凹陷了,眼皮底下覆盖着一片温和的沙漠,即使老泪也不能纵横。他也无法追忆逝去的往事,还未实现的愿望,不能回溯的青春、爱情,一切都烟消云散。已经到这把年纪了,他呼吸都感觉困难,情感在某一年的某一天从他生命里断了线,从此他乞讨着流浪在这座城市里。
我只是向他的铝制小盆里投入了一枚硬币,想要极力稀释一些关于他的苦难,求得心灵上的慰藉。然而,他这颗心衰力竭的灵魂,已经无家可归。
他会落叶般消失在泥土里,像所有生命一样,“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