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的古丈茶歌

阿哥阿妹采茶忙，穿红着绿披盛装；

一边采来一边唱，茶歌飘飘满山岗。

三月茶树青又青，春茶飘香满山岭。此时，阳春三月，行走在中国茶叶之乡——古丈，无论是在乡间，还是在茶市；无论是在小巷，还是在大街；无论是在山野，还是在茶苑；无论是在农家，还是在茶楼；无论是茶厂，还是溪谷……脚步所到之处，都能品尝到醉人的古丈茶歌，如品尝那一坛坛陈年老酒，使人如痴如醉，痴倒在茶乡里，醉倒在茶歌中——

阳雀喳喳啼不休，溪水潺潺画中流；

茶姑后生茶山走，茶歌悠悠浓似酒。

这里所讲的茶歌，不是文人由写词、谱曲，由专业人士演唱的，如何纪光唱的《挑担茶叶上北京》，宋祖英唱的《古丈茶歌》，而是那些来源于乡间的山歌民曲；唱它们的人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拿腔捏调的演员，而是日常劳作随口而出的村姑野夫——

春风吹绿万座山，茶树吐芽露笑颜；

无边茶海铺绿毯，碧波香飘醉心甜。

他们触景生情，即兴而歌，脱口而出，张口成调，出口为曲，随口吟唱，每一字，每一句，每一段，每一首……都能使人陶醉其中——

茶歌原本也正经，皆因茶歌唱开心；

茶歌不是我自唱，盘古开天唱到今。

茶歌是古丈人生活中一首永不衰竭的歌谣，时时刻刻与古丈人的生产、生活有着剪不断的情缘。我曾在乡下工作了十四年，我所工作过的地方，处处是茶山，处处有茶歌。有一次，我随村里那些风情万种、穿红着绿的阿哥阿妹们到山里采茶，一进茶园，阿妹阿哥们穿行在高高低低、浓浓密密的茶园里，一边采茶，一边撩开嗓子唱起茶歌——

十八妹子来采茶，看见阿哥眼睛花；

阿妹空长十八岁，还未找到好婆家。

“手采茶叶口唱歌，一背茶叶一背歌。”阿哥阿妹们天性活泼，心灵手巧，她不撩他，他就逗她，说闹就闹，说唱就唱。先开口的是阿妹，唱得阿哥心里痒痒的。阿哥哪听得这歌啊，也就唱了起来——

十八阿哥来采茶，一见阿妹心里花；

俩人约定今晚会，日落西山早回家。

长歌短吟，拨动着细腻的情怀。歌声飘过几座山，几道梁，好听得不得了。此时，我这个早已结婚，五音不全的男人，听到阿哥阿妹们的茶歌，那具有磁性的声音深深地感染了我，也禁不住心花怒放起来。于是，我也就跟在后面一展歌喉，唱了一首——

哥穿桃红背心褂，妹戴柳绿纱帕帕；

同在园中忙采茶，哥是茶树妹是芽。

那些阿哥阿妹们是茶乡的一出开台戏，是茶乡的第一缕春茶——

太阳出来半日中，哥送茶水到园中；

一脚踩在滑岩板，倒泼凉茶满山浓。

古丈出好茶，茶乡茶歌多。古丈的茶歌堪称古丈地方民族文化这棵茂盛的生命之树上碧绿的叶子，它与古丈茶叶一样，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古丈人在栽茶、采茶、制茶、饮茶等日常生产、生活中创作的，为了愉悦自己而歌之咏之，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因此，完全可以说，茶歌是古丈人日常生产和生活中的一部分，是一种派生出来的一种茶叶文化现象——

溪水清清溪水长，溪水两岸好风光；

哥哥下田勤插秧，妹妹上山采茶忙。

插秧插到大天光，采茶采到月儿上；

插得秧来匀又快，采得茶来满山香；

你追我赶不怕累，敢与老天争春光。

古丈人因茶而活得有滋有味，因茶而过得丰衣足食，因茶而写着一道道醉人的茶香风味，因茶而画着一幅幅迷人的茶俗风情。

“一片茶叶两面青，旧年想你到如今；旧年想你年纪少，今年想你正当龄。”有一次，我到乡下采风，刚好遇到村里有家嫁女子。于是，我又一次醉倒在古丈茶歌里。

院子里，桃李树荫下坐满了客人，新娘子和新郎倌站在院子的中央，在对茶歌。

新娘子唱道——

唱首茶歌送哥听，看你接声不接声；

若是哥哥接了声，就把茶歌当媒人。

新郎倌唱道——

哥是茶树妹是芽，哥是泉水妹是茶；

泉水泡茶浓又浓，哥娶妹来成一家。

新娘子唱道——

结情结义要等头，莫学花开一时丢；

九月茶叶绿到底，千年茶树不移蔸。

新郎倌唱道——

哥有心来妹有心，两人做个树缠藤；

两人做个藤缠树，树死藤枯永不分。

茶歌如春水般在村里流淌，流过去的是情，那情缠缠绵绵的；淌过来的是爱，那爱是火火辣辣的。

茶歌一支接一支地唱着……

在古丈民歌的海洋里，有一个分支就是茶歌，有采茶歌、炒茶歌、卖茶歌、敬茶歌……歌与茶相伴相生，水乳交融。

一片茶叶一片情。有一次，我的一个乡下朋友新居落成，邀我去做客。还没有进寨，远远地就飘来了茶歌——

客人啊，请喝一杯茶呀，请喝一杯茶，

乡下茶水甜又香啊，甜又香（啊）。

夜郎遗风话古茶（啊），

溪州有史源远长（啊），

陆羽茶经创茶道，

和静怡真见修养。

武陵起舞情激荡（啊），

酉水扬波歌飞扬，歌飞扬。

茶不醉人人自醉。到了朋友家，好客的主人捧出一碗米酒，一碗浓茶。来者都是客。我一边喝酒，一边喝茶，茶酒相融，米酒亦醉人，茶歌更醉人——

茶乡山路彩云铺，茶叶满背歌满篓；

茶乡为啥茶歌多，茶乡人人是歌手。

茶歌赋予古丈茶别样的生命，茶歌赋予古丈茶特别的灵性，这就是古丈人对茶这一美好茗品的独特钟爱，这就是古丈民歌文化与茶文化的完美融合。

古丈茶歌从古到今随着时代步伐而与时俱进，全县男女老少都能唱上几句茶歌——

（一）

不唱茶歌心里痒，唱起茶歌心情爽；

唱得荒山变金山，唱得茶农奔小康。

（二）

茶乡茶民种茶苦，党委政府来帮扶；

送来科技进万家，绿色银行进万户。

“宁可终身不吃肉，不可一餐不饮茶”。古丈茶歌，这茶乡千年古树上的演绎生命碧绿与辉煌的叶子，向世人呈现着古丈人五彩缤纷的人生。透过树的根系，你能读懂民歌和生命的年轮，熊熊燃烧的是根之须，盈盈飘摇的是山之魂，古丈人踩着变幻莫测的旋律代代踏歌而行，声声吟唱，一声比一声悠扬。

“人到古丈不能忘，茶园如诗写成行；青山峻岭望不断，百里茶乡更辉煌。”古丈茶歌就像坡上的野草，山中的野花，漫山遍野，俯拾即是。阳春三月，行走在古丈，无论你走到哪里，一路都有茶歌伴你。于是，你就一路醉倒，醉倒在茶乡里，醉倒在茶香间，醉倒在茶歌中……使你乐不思蜀，流连忘返——

一路春风一路歌，茶乡处处飘茶歌；

阿哥阿妹来唱歌，醉倒客人是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