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记忆是件很糟糕的东西，一直认为时间久了，记忆也会生锈褪色。可是它还不断地纠缠在我纷乱的思绪中，当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错了，需要忘记，它又会异乎寻常的活跃到你的眼前。模糊不清，若隐若现，有时还不免使你潸然泪下。

近段时间感觉总是不好，决定出去走一走，想梳理一下混乱的思维，顺便也采集一点阳光，滋补自己。有些时候，想法总是好的，也就是憧憬的感觉。可是。当你实现了走进了竟然不是那么回事，也就明白了，一切不过如此。只有内心畅快，身边即是风景。

在这次旅行中，也许是过高的最求了一些，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在我的眼里，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钢筋水泥堆砌的庞然大物。

笼罩在我整个视野。人造的风景，嘈杂的声响，以及形形色色的脸，就像苍蝇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很难融入其中。这让我感到厌倦和疲惫，随即我终止了这次注定失败的旅行。

回程的列车上旅客不多，这个我是喜欢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我懒懒的坐在椅子上，僵硬的眼皮涩涩的盖在无神的眼球上，低着头而且帽檐拉得更为低些，刚好遮住了我整个脸。安静一下吧！也许真的是太累了，稍许就进入了浅淡的梦乡，这在最近几年事从来没有过的。

朦胧中一个女人很细微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耳畔。说话声音悦耳而且动听，好像还带着淡淡的忧戚。

“对不起，打扰了！这里有人吗，可以坐一会吗？”

“没人，坐吧！”我有气无力机械的回答。

又继续着呆板的睡眠姿势。浅睡眠中也许是出于男人的本能，想知道这个女人在我身边的位置，是在身边还是对面。我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真是多情。别人没有那么在意你，你也不要辛苦的在意别人，睡吧！

过了一会，又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丝丝缕缕的。刚才那陌生的声音，怎么又如此熟悉。＊＊＊＊促使我睁开懵懂的眼睛，看也朦胧心里真切。怎么是她，真的是她！我曾经采集的青春花蕾。我的心感觉微微作痛，缩成一团，颤栗不止。脆弱的情感伤口又被拉伤，“这些年的她还好吗？”我问自己。

一张苍白，瘦弱的面孔，一副倦怠蓦然略微凝滞的目光。感叹青葱岁月的走过，往事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虽然现在看来，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却对我随后的事情交织融合，每件视乎都很重要。

我想她发现我的存在，她紧密着嘴巴，但也看得出微微发抖，眉宇间不时掠过焦灼不安，惊恐失色的神情，带着淡淡的忧伤。

印象中的她，俏丽的姿容，应该在轻柔的微风里；优雅的体态应该在绿意盎然的林荫路上；含情脉脉的双眸应该具有初夏的味道。可是她却出乎意料的出现在这烦躁的列车上，人世间有很多事情真是折磨人。我煎熬在这不合拍的情感中，已经许久，出来逃避温暖一下心中的疤痕。可是非人所思的在这里遇到了她。我该怎么去面对？她的意外出现给我本来非常脆弱的身心，狠狠一个撞击。应该和她打个招呼吗？可又该说些什么呢？现在说些什么都感觉苍白做作。我不觉悄声自问：“这是我昔日漂亮的她吗？”

我真的又不想打扰她的平静，说不定她现在心中也和我一样波澜起伏不定。

我承认她在我心中的的确确还有爱的存在，只是爱的频率走失了方向。尽管我的表现无动于衷，但是此时此刻的心房跳动是最近若干年绝无仅有的。除了爱情还能是什么？我不知道。这时的我好像柔和了许多，因为僵硬的眼帘似乎有些滑润。

她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到我的身上，在微微的颤动着，显然有些激愤。从前那个熠熠生辉的美；深邃明媚的双眸；富有光泽的皮肤；润泽丰盈的飘发；周身上下一团火的女孩回来了，回来了。就在眼前而且就在我的身旁，可是我又无力回以拥抱和微笑。层层叠叠的事情迸发到我整个面孔，仿佛时光穿梭回那如诗的昨天。一股温柔自然，毫无唐突的爱流向了我的心间，清白无瑕。心跳愈来愈强烈，突然间有一种冲动和激情，想对她说句话。哪怕是简单地“你好”二字，也许还要有戚戚私语和肢体的相融。可是在这种窘迫的相遇环境中，我又很难做出什么。我没有勇气打破这水般的平静，对与她简直就是一种奢望。

＊＊＊＊使我不自觉的又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以手抚心，面颊泛起阵阵的红潮，继而又变得煞白显然是痛苦不堪。好像是遇到我收到了惊吓或者说不祥的突发事件，“她还在恨我吗？”我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心灵的抚摸和安慰。可能需要的就是我，可我不敢去做。毋庸置疑的虚伪对我来说和恰当。

为了我的某种解释，我有意识的把脸扭向列车的玻璃上，装出一副观赏车外风景的摸样，其实窗外什么也看不到，夜空白茫茫一片，只有几颗流星飞速滑过。我感到非常的无聊与无助，脸和胸膛像火烧似的在躁动着，手指不停的树立已经不多的头发。信心和＊＊＊＊已经被我丢失的一干二净。

由于呼吸的急促和夜晚天气冷的原因，列车的玻璃上蒙上了一层水雾。用手擦了几下，形成了一面镜子，尽管它不是什么镜子。可定神一看，映出了一双眼睛，犹如明媚晨曦般的晶莹。我混沌扑朔迷离的感情又逐渐明晰起来，大概是我这颗心还是属于她的缘故。

我的这种旁若无人的姿态，就像猥琐的雕塑。心酸和悲愁挤满了我空洞的胸膛。镜中的景象我舍不得离开，这时她的眼神是无法形容的美，我的脸向镜子贴近了些她却又朦胧了。这是虚幻的镜像吗？可又是如此协调，恍如梦幻般，虚与实在眼前晃来晃去。我明白了我乡现在在假惺惺的活着，虚是我所向往的因为它是不存在的，实是回避的因为她的确在你的眼前。

列车不知疲倦的向远方奔驰着，车顶的灯光有规律的熄灭了一些，镜子也不在清晰了车内也清冷了。真想把她藏在怀里温存一番，像从前那样。这种卑劣的念头瞬间即逝，她还花一样的飘香、水一般的清澈。她的生命再不能承受突来的波澜。

只见她微倾了一下上身，端正了曲着的腿，从侧身的手提包中，拿出指甲刀之类的东西，修剪指甲，动作优雅从容真是位有品位的的女人。也许是因为灯光太暗的缘故，又很快放回包里。她垂下眼脸，长长的眉毛显得模糊，脸色柔和许多。我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呼吸均匀的、缓缓的好像还含有从前的暗香。我默默地注视着她，既不能过度也不能急切。大家都知道我在费尽心思的伪装。可是她对我没有任何兴趣，真是自作聪明。

我轻轻叹息，一种莫明的滋味裹着忧伤和恐惧贯穿全身。心中霎间泛起平生未曾有过的纠结。

干枯的心很久没有雨水的滋润，我需要你需要你，不停的重复这句话。可怕的＊＊＊＊的欲念，真是焚烧胸膛。活在阴影中的我，时刻没有花香，到处尘土飞扬。沉闷的车内空气十分污浊，感觉恶心、喘不过气来而且头痛得厉害，也许是缺少氧气的原因。想打开窗户透下空气，可是又怕冷风把她捉伤，想在过道走走，平息紧张空虚的心灵，又怕脚步把她惊醒，我不情愿这样做。

乏倦压在我的心上，眼中尚无睡意。我只能偷偷地斜视她，心中酸酸的，眼睛湿润很怪很怪状的感觉。刻苦铭心的寻找，隐藏生命深处的她就在面前，但是我不敢揭去她面纱。

我心神不定、惶恐不安，美丽的你为何时刻让我受伤。你还是那样的轻软温柔，我的脉搏波起复落的跳动着，都是与你的时光。

迷惘的我好像又异常兴奋，平添了前所未有的体力和激情。飞身跃进思想的沼泽，在人际罕至的、崎岖不平的爱情小路上跋涉，盘上高坡，又跌入谷底，处处都是艰险的情感障碍。不知疲倦的追求，自己都觉得惊诧不已。可是瞬间又感觉虚弱疲惫气喘吁吁。要躺下休息，哪怕是在布满荆棘的灌木丛，这种感又有深深潜在脑海。我生活在情感的矛盾中，孱弱的身体、消瘦的脸，还有布满忧伤的额头。我对自己迷惑不解，是以什么样的心对待这个陌生而且熟知的女人。

究竟是什么东西，屡屡纠缠、诱惑？答案只有一个，假若一个人吞噬了自己的本性，虚拟的东西很是向往，因为它不是事实，实实在在的东西选择逃避，因为他不敢承担。我也许就是这样的人。

列车在一个不知名的站台停了下，车门开了。一股清凉浇透了我也即将结束了浑浑梦魇。微睁一夜憔悴的眼，有些发沉。天亮了，太阳要工作了。我知道这时已经无力躲闪对面的目光，紧张得发抖，我一夜间的龌龊邋遢一定很可笑。我用余光在次撇到了她的眼，含冤似的，犹如深秋的葡萄，虽被秋霜凌辱，却依然明亮晶莹，还闪着不肯离开冷冷的光。同时也摊开了她伤心的爱，晾晒出寂寞的心房，可是她的目光瞬即又变得异常的犀利，刺碎了我。我的面部变得扭曲，蜷成一团，似火烧过一般的抽搐着。

我的头脑陷入了亢奋状态，到处弥漫着苦痛。我受不了了，头猛然甩向车窗，只听“碰”的一声，可怜我的头重重的撞击窗棱上。我就像一个小丑，惹来了周围旅客齐刷刷的各式各样的目光。

害怕黎明的到来，就像某种动物回避阳光。惴惴不安的神态，使我坐立难安，看着窗外模糊山峦的移动和逐渐温暖的阳光。努力的在行为上保持不过分的燃烧。

车内空气经过一夜的消蚀、污秽不堪。我推开了玻璃窗，用力的呼吸清新的空气还夹杂着泥土的芳香。它滋润着我的肺、清洗着我的胸膛。是我记忆起了很多往事，有她随意披泻的长发、婀娜多姿的靓影和丝丝迷人的浅笑。虽然我已经对爱情选择了隐身，可是走不出的思念，时时萦绕心怀，许是她的余温还在。

天已经大亮了，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从桌子上摸到眼镜用手擦了擦，准备迎接随后的时光。

此时，我听到了一段清脆的手机铃声，是对面她的。只听急促的说：“老公！我快到站了快来接我，对坐有个神经病偷看了我半个晚上！”

我迅速带上了镜子，道不明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