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的牵挂
孩子无论多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无论走多远,总也牵肠挂肚,丢不掉的牵挂……父母,是我们一生的最温暖!祝全天下父母健康幸福!
电话骤响。一看是老家农村,心上不由我地一阵莫名的紧张和激动。
如今我们都在县城工作,老家只剩下花甲的双亲。每次我们回家前,年迈的双亲都会端坐在歪歪扭扭古旧大门口的光净石头上,似睡非睡地等着我们回乡。其渴望就像小时候我们期盼他们从田野荷锄归来。然而,现在等待的人变了,轮到风烛残年的双亲期盼做子女的我们归来,从通往县城的拓宽许多的硬化了的街衢的路上归来探亲。
眼泪止不住地想往下流。父亲在电话那头有些喑哑,似在自责,“这…都怨我……还好,总算挨过去了,你妈现在刚服了药躺下。”父亲的老毛病喘了片刻,“你妈就是不让我给你们打电话,说你们忙。”我立刻眼泪就下来了。
“我妈……”那头父亲已经挂了。父亲就是这样干脆,父亲怕花钱,更怕误娃们的事。原来,上个周末母亲特意做了许多我们爱吃的可口美味,不成想单位有事需加班,便耽搁了下来,没回成。老实巴交的父亲说,一大堆饭菜也没个好法子储藏,又舍不得扔掉,结果本来就肠胃不太好的母亲吃着的当儿便被那些剩饭剩菜紊乱了身体。唉——,我们能抱怨父母不懂事吗,“怎么老不听啊!你们就别吃那些剩菜啦——”,其实我们兄妹几个人何尝不是在吃着剩饭的日子里倔壮成长的?盼着我们回家的父母总想把所有关心融进特意做的菜里,这菜是他们忆事中我们最爱贪吃的,双亲们最喜欢用他们特有的习惯性恣势看着我们一大家香甜地吃下。我们哪还敢将城市爆满的生存压力无端迁怒于老人?此刻,我们只有默默领情就行啦。
妻子鼻子一酸。“他们一辈子节约的习惯,很难改!这是长辈们特有的生活方式。”他们嘴上不说,但从他们皱纹蠕动的脸和困惑的眼神,知道他们已洞悉了我们做子女的在城市蜗居拼打的艰辛。到了他们这把年纪,已别无他求,待见的是我们有事没事在电话里拉上几句,哪怕是不着边际的话儿,他们也高兴,纵然是让他们听听城里人娶亲的新风尚,或流行的什么款式也乐意。
记得有一年腊月,我们回家扫舍,整理出一堆过时又没人穿的衣物准备扔掉。母亲看见,几乎是不由分说蹭过来抢。我音声有点不近人情地吼:这些东西说了不要了,还堆在这里做什么?母亲对着媳妇佯装高兴什么也没说,径自拾掇起来。事后我才从火气中醒悟过来:母亲总想把跟我们成长有关的东西收藏起来,也许会占满房间,但多年后,看到还是婴儿时的小棉袄,他们该是多么惊喜!期间蕴藏的那种自得其乐又岂能是一个“舍不得”所描述殆尽?!这是一种至简至纯的母爱,是一种伟大的自私,是一种无法舍弃的想念!
儿行千里母担忧。做父母的上往下亲,当子女的心尖万不能往歪里想。为父母的盼的就是子孙平安、富足。曾记否,母亲最常唠叨的一句话,看似片言只语,却蕴藏着母亲自己的人生哲学,足够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咀嚼回味。可怜天下父母心。为儿女不惜把腰肢弯曲成一枚枚古老执着的象形方字,一生无怨无悔与土地进行着亲切又艰辛的磨合。纵然地老天荒,母亲总是给我们说宽心的话,让我们看到希望,活得有奔头。“你们都是干部”,母亲说,“三年困难时期,干部吃四两粮,又娶媳妇又盖房,农民吃分(指队里工分)喝分指分过,媳妇还用分娶过。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现在党的政策这么好。”他们脸上便摹然间浮现出怡然自得的笑容。他们的一席话不就是让我们打消对他们的牵挂?他们永远对子女报以厚望,这是最凡俗的魅力,我们得用一生的时间去品读。“乡里乡亲的,见了多会儿要问询的”。刚进城那阵子,双亲反复叮咛着。生怕我忘了做人的本份。随着年龄渐长,始明白“孝”行天下的至理。
爱就是这样,不管我们走得多远,双亲他们心里时刻都会装着子女。
泪水一任我思绪在故乡的巷弄缠绵惆怅,那儿有我童年跌倒又爬起的“躲猫猫”乐趣,有月挂中天,母亲吆喝子女的颤颤回音。意象中双亲的眼睛仿佛在我眼前幻化出分明的光芒,那不正是他们对婴儿望眼欲穿的疼惜?但朦胧中又见双亲蹒跚着卑微的小步,在失落中张望……
他们“小气”其实是在替我们顶罪,在为我们修德,为我们能成大器克扣本应属于自己的福报。饱读圣贤书的我们能不愧疚?
“妈——”沉淀的慈爱又来“折磨”。我抓起电话,正占着线呢。我急忙给几个兄妹打,原来大家为母亲正都忙成一团。因为父母是他们的牵挂,老家永远是大家寄托情思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