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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弟打来电话说，母亲和父亲早起去买菜，骑着电瓶车被对面的车灯晃得看不清前面的路，不小心摔倒了，妈妈的手骨折了，爸爸应该没大碍。

一个上午在漫长的不安中度过，会议讲的什么内容我没有丝毫的记忆，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母亲到底怎么样了的景象。途中又听说弟弟开车走错道了，值到下午二点多才把妈妈送到医院，本想着急赶往医院，无奈手头的工作又无法脱身。等赶到医院，已是五点多了。

到此刻我才知道，母亲的手是前天摔的，当天就到上塘去看过，说只是骨裂，因此也没太放在心上，当天晚上痛得历害，才发觉有点不妙。尽管如此，他们也不准备告诉我和弟弟，说怕我们担心，影响工作。听到此话，我的鼻子酸酸的，出口的话却又变成了责怪：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听到我的责怪，母亲眼里闪过了一丝的的慌乱，隐隐的眼眶有什么东西拂过，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雪白的天花板。

母亲是坚强的人，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她那样慌乱的眼神，即使是在家里最困难的那几年，母亲的眼神里面也从来没有缺乏坚毅和勇敢。此时此刻，我深悔自己在情急之下的鲁莽，无论何时何地，母亲首先考虑的是不让我担心呀！而我却反而责怪她没有及时告诉我。

弟弟已经陪了一天，连中饭都没吃，当我赶到医院时，他正在吃饼干，喝着矿泉水。问了一下母亲的病情和明天的手术安排后，我和弟弟商量是不是叫个保姆，因弟弟的小孩才几个月，我又恰好在今夜要值班，就想叫个保姆可以照顾得细心一些，没想到母亲又不同意了，说今天又没做手术，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前二天也是这样过来的，就是不答应叫保姆。我知道母亲是心疼钱，听到她就是不同意叫保姆，我就自作主张，直接叫了保姆，交待了一些事情后，就和弟弟离开了医院。

在等电梯的时候，突然想起养儿防老的问题，一位朋友喜得千斤时不无得意地告诉我：

女儿贴心呀，有个头痛脑热的，会陪伴左右嘘寒问暖，哪象儿子，扔点钱过来就跑了。

当时我还在取笑朋友，没想到今天自己的行为倒真是印证了他的话，在工作与母亲之间，尽管真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开，但最终我还是选择返回工作岗位，我不禁憎恨起了自己的工作性质。

记得母亲曾经讲过，从小的我体弱多病，按时农村的说法，我是属于难养一类的人，三天两头发病，不管什么时候，一看到我病了，母亲就会抛开所有的事情，抱起我就往医院赶，现如今，母亲病了，我却无法抛开所有的事情来陪伴她，我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吧。

坐在值班室，脑子里却不断浮现母亲躺在医院过道的病床上那虚弱的神情，我在不断地自责中想象着母亲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哪个保姆会细心地照顾她吗？

窗外正滴滴嗒嗒地下着雨，愁绪中增添了几许的牵挂，阵阵的自责笼罩在心头，只觉今夜很漫长。